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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沈既白大婚后不久,溫煙柳便嫁給了富商趙家的二公子趙賢良,成婚七年多一直未誕下子嗣,夫妻感情不睦,去年初被趙家休棄后她便回了母家居住至今。
溫煙柳恢復自由身以后,與沈既白私下見了不少面,最讓蘇提貞記憶猶新的是去年為沈既白舉辦的生辰宴,她未邀請溫煙柳進府,但沈既白讓人下了帖子請了她來,兩人頻繁的對視,雖未說幾語,但眼中的笑意蘇提貞可是瞧了個真真切切。
“是嗎?”蘇提貞只是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并未有其它反應。
齊嬤嬤很是意外,以蘇提貞的脾氣,就算沒一怒之下把飯桌給掀了,也會焦急的問如何應對。
畢竟任誰明眼里看溫煙柳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沈既白的。
“本來奴婢還擔憂長公主會多想憂慮,如今可好了,您總算是想開了。”
蘇提貞放下湯勺漱了口,“讓人把飯菜撤下去吧,我吃好了。”
齊嬤嬤看著完全未動的菜肴,又看看她瘦削憔悴的面容,到底也沒再勸說,命人撤下飯菜,將她扶到內室躺下,給蘇提貞掖好被子,她便出去了。
這一晚,蘇提貞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次日昏昏沉沉睡著又醒,反復兩三次,完全無困意時已是傍晚酉時。
喝藥進食后她去了書房,讓綠竹籠了盆火。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去門口候著。”
“是。”
蘇提貞將所有提筆作的詩詞畫逐一丟進了火盆里,任它們燃燒成灰燼。
這些詩詞畫全部都是為沈既白而作的,盡管他看過的寥寥無幾,但都是她的心血之作。
如今這一燒,映出了她的心境。
燒完這些,她磨墨提筆寫了一個字,待墨汁干將其疊起放在了袖袋里,這才朝門外走去。
沐浴后已戌時末刻,給蘇提貞擦干頭發服侍睡下,綠竹熄燈退出房間,換其她侍女守夜。
洗漱后,躺在床上的綠竹不免想起給蘇提貞蓋被子時她望著自己的眼神,冷淡到了極致,像是淬了冰。
晃晃腦袋,綠竹覺得肯定是自己多想了,在她看來,蘇提貞就是一個時日不多的金絲雀,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不是呆傻便是愚蠢,她那么信任自己,怎么會知道自己跟她不一條心?
明日便是沈既白的生辰,不知道她為其準備的特別大禮是什么?
想到此,綠竹很是期待。
*
夜半時起了風,四更天時,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公主府門口,一身白袍黑披風的沈既白下來,俊美的面容有著掩飾不住的疲倦,貼身侍衛緊隨其后一道進了大門。
回到居住的清幽院,卻見屋檐下站著心腹下屬沈斐。
走近到跟前,“你這是起了個大早還是壓根一晚沒睡?”
“屬下徹夜未眠。”
他沒在門外多言,進了屋解開披風坐下才相問:“出什么事了?”
“昨天傍晚舒沁院的冬雪送消息過來,說在長公主的藥罐中意外瞥見了青冥草。”沈斐壓低聲音,“看來陛下根本沒打算只軟禁長公主。”
他剛說完,耳邊傳來了叩云板的聲響,連叩了四下,是喪音。
沈既白神色大變,手中的茶杯驟然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人猛的站了起來。
剛出門口,便碰上來匯報的家仆,“駙馬爺,長公主……薨了!”
沈既白瞳孔緊縮,腦袋嗡的一聲炸裂開來,腳步不由后退兩步,手扶住門框,竟一口血吐了出來。
沈斐見狀大驚失色,“三爺!”
“無礙。”
說下二字后,他擦了一下唇角疾步匆匆朝舒沁院而去。
侍衛侍女家仆們在院中跪了一大片,哭聲連綿起伏一刻未停。
渾身濕透的蘇提貞躺在地上,身下鋪了厚厚的棉被,旁邊是口水井,人剛從里面撈出。
燈火光芒映著她的面龐,只見面色烏青發白,人已瘦的不成樣子。
“今晚是誰當班守夜?”
“是……是奴婢,駙馬爺,奴婢去了一趟茅房,豈料回來便見雙門開著,長公主不知所蹤,查找了一番才在井邊看到長公主的鞋子,鞋子下面壓了一張紙,就是這個。”守夜侍女哭著遞來那張紙。
沈既白接過,紙上的‘囚’字格外醒目。
他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起來,什么都看不清了。
……
蘇提貞的封邑在嶺平,因此封號為嶺平公主,在文武百官與百姓的眼里,她就是一禍害,仗著先帝先皇后的寵愛驕縱跋扈無法無天,甚至不顧禮數廉恥當街搶回沈既白讓其做駙馬。
出嫁后更是不安分,公開養門客幾十人,在整個北安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這還不算,先帝病危時,她勾結最得勢的宦官禍亂朝綱、企圖讓先帝更改圣旨立最小的九皇子為皇帝,讓她監國,結果自然沒得逞,三皇子蘇慎言順利登基為帝,改年號為咸碩。
成為嶺平長公主后,蘇提貞雖有所收斂,但隔三差五還是會傳出她惡事累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