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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滾!”沒好氣的揮了揮手,方支書率先走下了地。
眼不見為凈!
他一輩子沒在兒子那兒受的夾板氣全在侄子這里受了。
城里人真是會玩兒!
一個要一個不要的,要的不要的還都不說,非得找他來。
一出事兒了全是他的錯!
這是搞對象嗎?
這是搞他吧?!
支書氣呼呼地走了,琳瑯心虛的低下了頭,一路安安靜靜到了部隊醫院,讓打針就打針,讓吃藥就吃藥,半點兒幺蛾子都沒敢鬧。
直到醫生說沒什么大問題,方平津臉色和緩一些了,琳瑯這才敢試探著開口。
“平津哥,你別怪大伯,是我要去上工的。”怎么也不好把鍋扣到別人身上,琳瑯討好的笑了笑。
方平津看著琳瑯不在意的樣子,原本好轉的臉色一下子又掉了下去,“我去拿藥,你先等等。”
說完,方平津轉身走了。
他能不知道這是琳瑯自己要求的嗎?他已經跟大伯打過招呼了,上次也又找過大伯了,要不是琳瑯自己堅定要求,大伯能安排她干活嗎?
可是他能怎么辦?心里火氣怎么也壓不住,不沖著大伯說兩句難道還能沖著琳瑯發火?
關于干活這個問題,自從來到方家村后,兩人從來也沒有達成過一致,好不容易他說服自己退一步,琳瑯想要做個有貢獻的人,打草料也不是什么重活,也沒有定量,她愿意去,自己就努力克制,不要干涉,但結果呢?他一退倒好,對方直接就得寸進尺了。
沒人知道他看到琳瑯褲子上越漫越廣的血跡時是什么樣的感受。
不是沒有見過血,自己的、戰友的、敵人的,他見過的血毫不夸張的說,除了老兵大概就只有屠戶能比了。
但是,上戰場兩年時間,沒有哪一次的血能像這次一樣,分明不多,和從前見過的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卻晃得他整個腦子里,眼睛里都是一片血紅,慌亂不已。
更難過的在于,手上扎了根刺都要掉兩顆金豆豆的琳瑯,怕他生氣,怕他擔心,全程居然都在笑?
拿完藥,方平津走在醫院的走廊上,想起琳瑯有些蒼白的笑容,一拳打在了墻壁上。
“干嘛呢這是?”走出病房門口的醫生被嚇了一跳,探究地看過去。
“沒事!”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方平津吸口氣,平復一下心情,走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加更,晚上應該還有一更
第52章
受傷時沒覺得有多疼, 等上完了藥, 琳瑯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針扎似的疼痛感才一波波襲來。
說來傷口其實不算嚴重,就是鐮刀的刀口太長,一劃拉,傷口也長,琳瑯自己偷偷比了比, 大約快有十公分長了, 可能她力氣小,傷口到不算深, 只是剛好劃到血管, 出血量還挺大的, 琳瑯看著人來人往的走廊,偷偷咧了咧嘴。
這里是部隊醫院, 來往的不是軍人就是醫護人員,再不濟家屬也是穿的整齊干凈,一開始還沒什么, 等時間長了, 琳瑯反應過來, 就她一個全身上下灰撲撲的, 鞋上都是泥土,頭上還包著一塊白頭巾,活脫脫一個闖入了光鮮亮麗世界的土村姑形象,怪不得來往的人都多看她一眼呢。
被打量得渾身不自在的琳瑯看到方平津就像看到了大救星, 遠遠見著眼睛都亮了起來,嘴角也忍不住掛上了笑,揮了揮手,“平津哥,你回來了。”
看到他就這么高興?
方平津見狀,原本沉著的眉眼舒展開來,路上想好的說辭也頓時忘到了腦后,“嗯,今天晚了,我先帶你去堂哥家里住一晚,明天換了藥再送你回去。”
今天下午部隊休息,但是一般的休息都只是自由活動,洗洗衣服在營里走一走而已,除了獲批出去的人以外,休息也是不能出部隊的,只是他一下午坐立難安,想起之前琳瑯被傳閑話,他雖然已經警告過六房當家人了,但是結果怎樣還不清楚,到底,還是請了幾個小時的假打算回去看一眼就回,沒想到剛好遇上琳瑯受傷。
“這不太好吧?”琳瑯第一反應是想要回去,但是看了看表,現在已經快7點了,醫院里因為開了燈,倒是還亮堂,外面估計天已經黑了,一定要回去也是難為人,“要不我住醫院吧,就當住一天院。”
那不行,方平津想也沒想搖搖頭,琳瑯愛干凈,住醫院洗漱不方便,肯定不自在,何況也得去吃晚飯,食堂這會兒肯定沒吃的了,總不能餓著。
“沒事,堂哥就是大伯的兒子,秀芝她二叔,住家里干凈些,醫院里,那病床你知道前面躺了誰?大男人腳都不洗,你能住?”
琳瑯:......
雖然知道估計是對方夸大其詞了,部隊醫院總不至于不換床上用品吧?但方平津都已經這么說了,她又確實不懂,心里就總忍不住聯想,這一想,還怎么住?
琳瑯哀怨地瞪了一眼方平津,點點頭,站起來打算跟著走。
琳瑯剛站起來,腳還沒挪就被人抱了起來。
急促地驚呼一聲,琳瑯慌亂的看看四周,忍不住拍打方平津的肩膀,“快放我下來。”
雖然是晚上,但是醫院里也不缺人,何況燈亮如白晝,琳瑯臉色通紅,只覺四面八方的眼神都在朝她看來,鴕鳥般低著頭不敢看出去。
先前受傷時只顧著著急了,壓根兒沒反應過來這公主抱有多曖昧,現在再來這么一出,琳瑯可受不了。
方平津不為所動,大步往外走,“你腿傷著呢,聽話。”
溫熱的呼吸打在側臉和脖子上,方平津心下一個哆嗦,胳膊差點兒用不上力,好在及時克制住了,只是落地時的腳步卻更加用力了,仿佛要把地面踩出個坑來,耳垂也悄悄攀上了一抹紅色。
沉浸在心底慌亂和羞澀中的琳瑯還沒來得及注意到這一點兒,已經被抱著出了醫院。
夜色溫柔,卻也掩下了青年男女不愿叫人察覺的神色。
此時尚沒有路燈,除了遠方人家的點點燈火,就只有天上清冷的月光灑在行人身上,昏暗的夜色里,琳瑯緊張的心情才慢慢緩解下來,借著一絲月光,琳瑯打量著近在咫尺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