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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鳶這才看清楚,這女人是丁。
她的后腦勺全是血水,順著她的頭發把后背都染紅了,怕是那流出衛生間的血水就來源于此。但她似乎也沒覺得痛,只揪著臉上長的黑發,罵罵咧咧地拿出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地剪了起來。
顧晚鳶道:“你……”
“我知道你要問,為什么要躲來這里。”丁把眼睛處的長發剪光了,視覺大亮,心情似乎也好多了,“因為一樓有兩個鬼臉人,二樓有一個鬼臉人,而三樓只有我們,占山為王先。”
她繼續剪著頭發,嘴里不停:“我知道你還要問,我怎么了。”她自問自答,答得干脆,“我把我后腦勺的鬼臉給削了,血就是它的。也不知那種東西到底是個什么,真是邪門,竟然殺不死。”
她喋喋不休地念叨著,顧晚鳶聽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被著鬼臉附身之后,丁的意識竟回到了幾年前,將從前發生的事情,重又經歷了一番。只是那些過往斷斷續續的,都是一些片段,且像是被人按了快進鍵——丁不過是被鬼臉附身了幾個小時,竟已經回顧了幾年的舊事。最可怕的是,沉浸在回憶里的丁,雖明白自己不過是在重溫舊時回憶,卻絲毫不覺得有不對之處,也并未想著要掙扎著逃出回憶。
顧晚鳶一邊聽著,一邊若有所思。
乙問道:“既然當事人不想逃出回憶,那你是怎么醒來的?”
丁拍著胸口,后怕道:“幸好我發現了不對之處。”
原來在蜉蝣界,她養成了個習慣,就是每天睡前一定要查檢一番儲物卡中的防身物品,才能睡得著,這種習慣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她進入蜉蝣界兩年,重溫的卻是三四年前的記憶,經歷睡前回憶時,下意識地想要查檢儲物卡,卻發現根本沒有儲物卡這種東西,這才覺出了不對之處,掙扎著逃離了回憶控制,并割掉了附在后腦勺的鬼臉。
乙又“嘖”了聲:“看來保命之法是要好好想想,現在的我與三四年前的我最大的不同之處是什么了……”
三個人警惕地在大床上坐到后半夜,見什么事也沒發生,顧晚鳶與乙便又尋了另外兩間臥室,打算休息一會。
顧晚鳶幾乎是剛躺上床,之前在木樓外遇見的那張鬼臉就出現在她眼前。
年少的顧晚鳶的臉上滿是疑惑,盯著床上的顧晚鳶,道:“多好奇呀,你究竟是誰呢?”
顧晚鳶平靜地側躺在床上,輕聲道:“等你很久啦,你倒是戲精得很。”
鬼臉見顧晚鳶毫不反抗,也不再拿出短刀威脅她,便輕笑一聲,道:“你與我相貌一樣,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東西,但我才不怕你呢。”
它又在空中晃了晃,這次竟沒消失,而是俯沖著向顧晚鳶飛來。
在擦過臉頰的瞬間,顧晚鳶渾身如浸冰窖,冰寒刺骨,但寒冷也不過只是一瞬,轉瞬又趨于溫暖。
咸濕的海風吹著額角碎發,顧晚鳶睜開眼,看了看腳下沖刷著巨石的海浪,一時有些愣怔。
她……她這是在哪里啊?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溫聲道:“晚晚?”
顧晚鳶側臉望去。
身邊的男人是個高個子的年輕人,二十多歲的年級,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金色金屬邊框的眼鏡,穿著用料考究裁剪得體的白色襯衣、黑色馬甲、黑色西褲與黑色皮鞋,一絲不茍地打著一條深藍色調的領帶,雙臂上還戴了金色的金屬袖箍,五官精雕細琢,身形挺拔如松,氣質清冷疏離。但看著她的雙眼,柔情似水。
顧晚鳶想了想,哦,原來是周灼祁,便道了聲“阿祁”。
周灼祁笑著擁住了她:“怎么了?不過是送了你一張退出卡,你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