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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鳶又被嚇了一跳,忙不迭地甩開手中的胳膊。
與陳語晨的變化一樣,周灼祁的身材、衣服、發(fā)型甚至眼鏡都還保持著原樣,可臉與五官卻變了個樣——一半陰影一半光線的古怪光源,青紫色的肌膚,翻著圈圈漣漪的五官,他的眼中也流出了大量的血水,嘴里也吐出了一條不斷延長的舌頭。
這是怎么回事?
陳語晨和周灼祁呢?
顧晚鳶被夾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難間,頂上突然掉下來一把栗色的頭發(fā),直接掉落在她懷中。
那頭發(fā)冰涼順滑,但此時此地出現(xiàn),多少讓人覺著驚悚。
頭發(fā)繼續(xù)掉落,突然,一顆倒立的頭顱就出現(xiàn)在顧晚鳶眼前。
那是一個倒掛下來的小孩,有著一張白嫩的圓臉,一雙大眼旁邊,各長了一顆灰色的小痣。
好眼熟。
“你們都是壞人。”小孩緊緊地盯著顧晚鳶,眼神憤怒地似乎要噴出火來,“我要殺了你們。”
顧晚鳶忽然回過神來,這是那個被他們丟到船上的小男孩,怎么頭發(fā)這么長了。
她拿出短刀就往小男孩脖子上劃去,本來只是想嚇唬一下他,沒想到小男孩反應也快,往上一縮,就遠離了顧晚鳶。他整個人都陷入頂部,只留一個腦袋倒掛著,頭發(fā)依舊長長地垂墜下來。
顧晚鳶指著一前一后兩個變化了的隊友,問道:“這是你在搗鬼?”
“你們都是壞人。”小男孩不答她,只是一個勁兒地重復著,“我要殺了你們。”
顧晚鳶背部緊貼著墻站著,試圖尋找裴子昉與張一邕的身影。
這兩個人看全看不見了。
“咯咯咯咯咯咯。”小男孩突然不做復讀機了,竟低沉地笑了起來,笑夠了,才伸出兩只手指著顧晚鳶一前一后的兩個人,道,“他們都是壞人,你殺了他們。”
那兩個人還保持著最后一個動作,靜默地站著,似乎并沒有攻擊性。
小男孩這話,竟是慫恿她去殺了他們。
可是他們到底是什么呢?是怪物?還是隊友?
顧晚鳶咬了咬唇,突然一把拽上小男孩的栗色長發(fā),用力向下拉去。
小男孩猝不及防間,被拉出來半個身子。他一驚,立刻手忙腳亂地重新往上縮去。
但他一個小孩,力量并不大,很快就被顧晚鳶拉出了一個身子。
顧晚鳶一手依舊牢牢攥著那把長發(fā),一手將短刀橫在他脖頸,故作兇狠道:“你也是壞人,我先殺了你,你覺得怎么樣?”
“不好,不怎么樣。”小男孩快哭了,“你可真是個壞人。”
“壞人就壞人,壞人專殺小孩。”顧晚鳶也與他不爭辯,揮起短刀向他的脖頸割去。
小男孩拼盡全力,掙扎著往上縮去,于是顧晚鳶那一刀就割在了他的頭發(fā)上。
頭發(fā)盡數(shù)割斷,平衡著的兩股力量突然斷掉,顧晚鳶的手猛地下墜,而小男孩則猛地上縮,竟完全彈進了頂部,不見了人影。
小男孩一消失,走道里的詭異感也瞬間消失。
顧晚鳶再看向周灼祁與陳語晨,兩個人都恢復成了正常模樣,正憂心地看著她。
也不知剛才那奇怪的兩個人到底是不是他們。是怪物代替了他們,還是只是她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晚晚,晚晚。”陳語晨一疊聲問她,“怎么突然站在這里不走了?”
“剛才,”顧晚鳶抬頭看了看頂部,什么都沒有,小男孩消失得很徹底,“剛才你們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了嗎?”
裴子昉和張一邕也并沒有像消失不見,而是正跟在陳語晨后面。
聞言,張一邕便道:“唯一的不對勁,是晚兒你突然不走了,怎么叫你也不肯搭理,你沒事吧?”
顧晚鳶心道,難道剛才被魘住的只有她一個人?是她自己出現(xiàn)幻覺了嗎?
身后,通道的盡頭,鐵門忽然被推開,一只骷髏鉆了進來。
幾人不敢再停留,立即繼續(xù)向前走去。沒了小男孩搗鬼,很快就走出了通道。
教堂背后原來是一個空曠的廣場,廣場的另一頭,在一排小樓中間,夾著一棟一層的小木屋。
跟聊天群里庚發(fā)出來的照片一模一樣。
太陽就要落山,夜幕即將降臨,眾人抓緊時間,飛速向小木屋跑去。就在他們推開木門的一剎那,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小木屋從外面,似乎面積很小,可真的走了進去,才發(fā)現(xiàn)內(nèi)部空間并不狹小。
木屋只有前后兩扇門,沒有一扇窗。屋里也沒有一個湯姆大叔在等著他們,但墻上卻寫上了“湯姆大叔的慈善小屋”幾個大字。
看來就是這里了。
木屋正中擺放著一個大火盆,火盆里燃燒著熊熊火焰。天氣并不寒冷,也不知為何要在室內(nèi)生一個火盆,炙烤得空氣都炎熱起來。
圍著正中的大火盆,擺放了十張木椅。除此之外,再無其它擺設。
其中有兩張木椅被拼在了一起,一個年輕女人正蜷著腿,躺在上面小憩。她的頭頂上寫著一個“庚”字,正是在聊天群發(fā)照片的試煉者。
在她不遠處,有另外一男一女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腦袋湊在一起,小聲聊著天。是壬和辛。
室內(nèi)燈火通明,門外一片黑暗,流星雨即將來臨,卻依舊不見己和癸的蹤影。
己有紅包道具,也許不懼流星雨。可癸再不趕來這里,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看見顧晚鳶等人走進來,壬和辛沖他們點了點頭,態(tài)度不冷不熱,算是打了招呼。
“叮”的一聲,大家的手機同時響起。
是聊天群又有了新信息。
“今日快訊:絲網(wǎng)流星雨即將來襲,請大家謹慎觀賞。”
庚被吵醒,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
“哇!”壬突然伸手指著門外,驚喜道,“是流星!”
流星雨來了。
不同于正常意義上的流星雨,這場絲網(wǎng)流星雨竟是從空中直接砸向了地面,且落下來的竟不是隕石,而是寒氣襲人的冰塊。那些冰塊個個都有足球大小,砸下來足以砸死人。
上一條今日快訊說,今天每小時可觀賞到流星雨約100000余顆,足以想象其密集程度。
顧晚鳶只覺得是從天而降異常瓢潑大冰塊,砸得地面、屋頂“篤篤”作響,她生怕這屋頂被砸穿了。
因為冰塊格外寒涼的緣故,天地間氣溫驟降,轉瞬間說話時已經(jīng)能哈出白氣了,實在是太冷了。
兩個試煉者打著寒顫,將前后兩扇門關嚴了。其中關前門的庚一不小心,將手伸出了門外,瞬間食指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手指,嚇得她驚叫起來。
其余人正一起圍坐在火盆前,烤火取暖,聽見她的叫聲,忙問是怎么回事。
屋外的超低溫簡直像極了液化氮,也不知這木屋有什么魔力,竟能將這樣低的溫度擋掉七七八八。
陳語晨擔心庚的冰手指碎掉,便幫她捧著那只手,慢慢回到火盆前暖著。
“叮”。
又是聊天群的新信息。
“系統(tǒng)提示:癸退出群聊。”
壬讀出了這條信息,頓了頓,又問:“退出群聊,是什么意思?”
癸沒有獲得紅包道具,面對這樣的流星雨,怕是早就被凍成了冰人。所謂退出群聊,大概就是已經(jīng)死亡的意思吧。
庚的冰手指漸漸解凍了,但那根手指解凍后,并沒有恢復成原本的手指狀態(tài),只是直接融化掉了。
就像化開的冰棒,融成了一攤血水。
因為極低溫冷凍的緣故,隔了一會,庚才感受到鉆心的疼痛,痛得她涌出豆大的汗珠,眼前也一陣發(fā)黑。
顧晚鳶看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也太嚇人了吧,她挪著椅子,向火盆靠近了些。
大家都不再說話,只能聽見庚抽噎的聲音,與火盆里“嗶啵”的燃燒聲。
流星雨還在持續(xù)著,大家吃了些自己儲物卡里帶著的干糧,又檢查了一遍大門是否鎖好,便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沒多久,倒是都沉沉睡去了。
顧晚鳶一覺睡到了天亮。
身前的火盆還沒有熄滅,但流星雨早就停了。前后門都打開了,從屋里望出去,外面的世界還跟昨天傍晚時一樣,流星雨落下的冰塊消失無蹤,甚至連冰塊砸出的窟窿也消失不見。
庚、壬和辛已經(jīng)走了,木屋里只剩下了他們五個人。
顧晚鳶窩在椅子上睡得不安穩(wěn),像是落枕了,脖子有些痛。
“怎么不叫醒我?”她揉著脖子,“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
“不急。”陳語晨笑著遞給她一杯水和兩片面包,“吃了再走也來得及。”
顧晚鳶便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翻開聊天群。
原來昨天半夜時還派發(fā)了一個紅包,又被己給搶了。
但這個紅包可與上次的紅包不一樣,這個紅包不是什么好東西。
顧晚鳶望著“逃生試煉者‘己’打開盒子,釋放出兩具剔骨骷髏,危險程度五顆星。請?zhí)由嚐捳摺骸趦删咛薰趋俭t蘇醒前,盡快前往消滅,否則將被消滅。”這條消息,抽了抽嘴角,果然幸運之神不會一直眷顧同一個人。
除此之外,還有兩條消息——
“今日快訊:因昨夜絲網(wǎng)流星雨襲擊,我市損毀嚴重,即日起全城戒嚴。自午時起,抖爆衛(wèi)士將全城巡視,請注意避行,否則后果自負。”
“招聘啟事:黑房子面包店急招面點師一名,男女不限,酬勞為一張蜉蝣卡,可面談。”
嗯,就是提示他們,一要躲避全城巡邏的抖爆衛(wèi)士,二是黑房子面包店有一張蜉蝣卡,就這兩個意思唄?
怪不得那三個試煉者已經(jīng)匆匆離開了,怕是都要去搶奪這個世界里出現(xiàn)的第一張蜉蝣卡了。
這會日上三竿,差不多到午時了,也是時候該出發(fā)了,廣場邊緣的房子總覺不太安全,像是會被抖爆衛(wèi)士首選巡邏的地方。
五個人昨日是從正門進的小屋,今天從后門離開小屋時,才發(fā)現(xiàn)后門也有一條小路通向深處。
也不知那黑房子面包店在哪里,總得抓個npc問一問才行。
可還沒等他們找到npc,就被一個標號為“庚”的試煉者撞了個滿懷。
庚驚恐地扭頭看了看身后,撥開幾個人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道:“快跑,那什么骷髏追著我來了。”
話音剛落,遠處,兩具灰黑色的骷髏就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