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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面前趴著一個女人,一身民國學生裝,兩條烏黑麻花辮,蒼白的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妝是濃妝,卻不是昨晚所見的那般胡亂涂抹,而是認認真真一筆一筆細致化出來的。
眼前的女人和昨夜的女人,不是一個人。
這女人的三肢體趴伏在地上,右臂卻以一個詭異的姿態,筆直地向上伸出,沖著顧晚鳶的雙眼,輕輕扇著風。
她一張臉努力地抬起,看著身前劍拔弩張的人:“我曾跟你做過交易。現在認出我了嗎?”
那女人見顧晚鳶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茫然,一想就知是沒認出自己來,一張濃妝覆蓋的臉上便出現了些酸溜溜的神色:“你這個人,這些年到底去過多少逃生世界,又與多少npc做過交易?虧你從前離開時還說定不會忘記我。”
顧晚鳶一臉懵。
這怨婦的語氣是要鬧哪樣?
自己怎么會跟蜉蝣界的npc說這種話?
說話間,癸撬開了門鎖,庚拉開門就跑出了宿舍。而丙被癸拉著,也硬生生地拽了出去。出去前,丙還向著顧晚鳶的方向扭了扭頭。
“走了也好,免得她們多事。”女人見顧晚鳶望著跑出宿舍的三人,翻了個白眼,“我們談我們的。”
顧晚鳶這才收回視線,默默地收起了刀子:“我失憶了呀,以前的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女人的聲音幽怨得很:“真是一個好借口。”她話鋒一轉,“我這還有一筆生意,你這次還做不做了?”
“生意?”顧晚鳶愣了一愣,實在沒想到逃生世界的npc想跟自己做生意,“什么生意?”
“老規矩,你幫我辦成一件事,我隨機給你五十張蜉蝣卡。”
五十章蜉蝣卡?
好家伙,顧晚鳶總算知道自己的儲物卡里哪來那么多張蜉蝣卡了,她本來以為那些卡都是自己從前沒日沒夜地在逃生世界中進進出出攢下來到底,到了今天才明白,敢情是她以前天天跟逃生世界的npc做生意來換蜉蝣卡啊?
再一想蜉蝣界的規矩是,在同一個逃生世界中,逃生試煉者只能從主神手中自動獲得一張蜉蝣卡。現在的這個逃生世界她不是第一次進來,所以即便是完成這個世界的所有任務,她也不能再從主神手中獲取一張新的蜉蝣卡。那就索性答應這個女人,做了這個交易吧,這樣就不用費心思再去想辦法找卡了。
見顧晚鳶一口應了,女人的臉上也浮現出歡喜神色:“上回你幫我報了仇,讓我手刃了仇人。可我仇家竟然也變成了鬼,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討嫌不說,還敢跟我搶資源,我實在是不開心。那這回呢,你就幫我毀掉仇人的夢想吧,看我氣不死她。”
“哦。”顧晚鳶隨口道,“你仇人是誰嘛?”
“就是我那個瘸腿的孿生姐姐,趙大大。”女人解釋道,“上午你幫過她吧?你幫了她,她才肯幫你屏蔽掉一部分死亡禁忌的副作用,不過她也是蠢,只能想到讓你瞎眼這個辦法。”說到這兒,她突然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對啊,你也算她仇人了。她竟沒能認出你?她當鬼當了這么多年,真是當糊涂了,連四年前幫我殺死她的試煉者都不記得了。”
顧晚鳶:“……”
阿彌陀佛,幸好不記得,還真是冤家路窄呢,看來以后要躲著她些,免得惹上多余的麻煩。
見顧晚鳶確實什么都不記得了,女人便簡單地講了講前塵往事。
趙家有兩位孿生姐妹,姐姐喜歡演戲,妹妹倒是沒演員夢。可偏偏在幼年時,姐姐為救妹妹傷了腿,從此落下了殘疾。后來讀大學時,在全家人的施壓下,妹妹被迫成為姐姐圓夢的工具,讀了表演系。可她并不喜歡表演,讀書期間遲到早退曠課出去玩,惹怒了姐姐。
姐姐覺得自己為了救妹妹放棄了從小到大的夢想,而妹妹輕易實現了這個寶貴的夢想卻又不懂得珍惜。而妹妹卻抱怨自己的人生不能自己做主,為何要她為別人的夢想賣單。兩個人開始漸行漸遠,直到愛上同一個男人后,終于反目成仇。那個男人,就是表演系畢業留校的那位輔導員。
攤牌那天,三個人一起聚了個餐。妹妹喝多了,清醒過來后,發現自己已經是鬼的狀態,有人殺了她。她懷疑是姐姐所為,第一時間去找了姐姐,姐姐也供認不諱。可同為npc,她又是無實體的狀態,實在報不了仇。直到顧晚鳶出現,主動遞給她一束橄欖枝。
聽完了這個狗血惡俗的故事,顧晚鳶砸吧砸吧嘴,隨口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呀?”
“趙小小。”這女人似乎很不滿顧晚鳶連她的名字都忘了,“還有什么問題嗎?”
“有。”顧晚鳶摸了摸鼻子,覺得趙家父母起名字著實不太走心,“你哪來那么多蜉蝣卡呀?”
趙小小看向顧晚鳶的眼神有些不屑:“你這番失憶,怎么智商也斷崖式下降?我是這個世界的終極npc,死在這個世界的逃生試煉者,都算是被我打敗,他們蜉蝣卡都會歸我。”
顧晚鳶恍然大悟,她上個世界里被隊友搶卡未遂,后來問了,才知道蜉蝣界有這么個規定,殺死逃生試煉者就可以獲得其全部的蜉蝣卡。
正說著,周灼祁跑了進來,見顧晚鳶在,松了口氣。
“阿祁。”見到他果然順利脫身,顧晚鳶很開心,沖他招了招手,“一起來做一筆生意嗎?”
“阿祁?”趙小小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想了片刻才道,“哦,原來是那個小子。”她眼神忽然一亮,八卦又促狹地笑道,“四年前就聽你念叨,說早晚有一天要睡到這小子,現在你成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