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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或許是有點性向不明——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男人或女人,又或是喜歡哪一類的人,可是畢竟沒有定性,他又不是說非跟男人生活一起的,而這半年在顧孝成的軟硬兼施下,他意識到自己以后可能要徹底地彎掉了,那他如果要彎得徹底,他就一定得為自己變得這樣彎找一個理由與意義。
但他跟顧孝成解釋不清楚,他沉默了許久,最后說:“你還記得你以前說那個英語中心的女老師都怎么怎么爛了嗎?”頓了一會兒,才說:“我今天去給我爸房客送膠的時候都看見了,人家英語爛不爛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那一辦公室都是漂亮女人,還年輕有氣質……”
第37章
方杰說完了后, 等了半天,也不見顧孝成回答。他扭了脖子朝后,費力地想看看他的臉色,跟著又說:“其實你抹黑她們的樣子很……搞笑。”本以為顧孝成會在這種“丑事”被人知道了后稍顯無措。
哪知,這廝臉上一丁點表示羞慚的愧色也沒有,反而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抹黑了就抹黑了,又怎么了?
顧孝成說:“你再夸她們一句年輕漂亮有氣質試試?”方杰馬上說:“沒夸,我那哪里是夸她們?”
顧孝成問他:“你脖子擰著不難受?還是正對著我不好意思?我說,你能轉過來嗎?老拿背對著我干什么?”
方杰調整了一下側臥的方位。剛轉去朝向顧孝成, 顧孝成就說:“說到抹黑,我哪里有你厲害呢?你那些年抹黑我的還少?我都給記著呢,我就是不惜說到你臉上去, 你還當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樣——還好意思跑到我跟前來提我抹黑那些女人的事,只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更何況我說她們的也是事實……雖然也不完全是事實,可是她們專業水準確實有待考量。學生交錢是去學東西的, 又不是去看美女去的。反正我就懷疑那個學校沒事請那么多長成那樣的是要干嘛?他們是先挑長相還是先挑能力?英專就沒有男學生了?怎么男的不請兩個……”顧孝成滔滔不絕,長篇大論,言辭激蕩,“江河如注,波濤如怒”, 發表著他對那家就開在方杰小店不遠處的充斥著年輕貌美、膚白胸大、腰細腿長的美女老師的英文中心的強烈不滿。
方杰聽得楞柯柯的,只知道看著他說,就忘了再有任何反駁的話。
聽他發表完了這些言論, 方杰打了一個哈欠,就說要睡了。顧孝成在他瞇著眼要睡去前,又問了一遍:“那些女的,你真覺得漂亮?”方杰迷迷糊糊答:“不漂亮,都丑死了,肯定沒人要……”顧孝成聞言,獎勵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嗯,說得對,睡吧。”說完后他也合眼要睡了。
第二早,臨醒來前,方杰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夢,他夢見有一道長條形的山脈壓著他的身體,他動彈不得,跟著就像一只五指山下被鎮壓住的猴子,尿也沒地方撒,果子也吃不著。他憋著尿,又饑渴,一著急想掙扎,就醒過來了。
一醒來就發現顧孝成的一條賤腿正壓在他的身上——以前睡覺時,是從沒有過的,他們兩個睡覺時都算是很安分的人。方杰想著:我說的呢,怎么老有種被壓迫的感覺。
他動了動腿,將顧孝成的那條很有份量的賤腿移開了去。由百葉窗側邊的縫隙里窺見外面的天大亮,估摸著也該有八點多了。他坐起身,上身還裸著。天氣熱,開著空調也不冷,就這樣赤^裸在空調被外頭。沒過兩秒,顧孝成也醒了,惺忪著眼,抬眼看了看坐著的方杰,問:“醒啦?”方杰說:“嗯,你沒事睡著了用腿箍著我干嘛?我被壓醒了。”
顧孝成想了想,可能自己是潛意識里怕這人第二早又有那個每次必犯的“做^愛后心理創傷后遺癥”,所以就睡著睡著,不自覺地將腿壓到他身上去了,防止他犯病。怕他一覺醒來,又羞憤得奪門而出,一沖出家門在外待一天,到晚上了才回來。
但他沒打算這么跟方杰說,因為現在看來方杰好像不像要犯病的樣子,別到時一說,反倒像提醒了他似的。人家本來不要犯病的,結果一經提醒,還真犯了。那不是自己沒事給自己找事兒嗎?
于是他翕動了兩下嘴唇,說:“我就……沒什么,箍著你睡舒服。”方杰聽完,覺得有點惡心肉麻,就想避開在這樣一個心理以及情感都特別敏感的早晨與顧孝成長時間地面對面處在一起,他和他昨天晚上關系算是有點說開了,定性了,不是嗎?
確定關系后的第二天情感都有些敏感,面對面的,一般都有點不自在與不好意思的感覺。就算男孩女孩確定情侶關系后的第二天,也總是會因為關系的正式確立而在相處上反而有點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就是有點不大自在,還需要適應這新定位的關系。只不過人家男孩女孩的正式情侶關系多數是在約會場合確立的,而他們的則是在床上確立的。就像是剛經歷了某種土著民族的一種特定宗教儀式似的,又或是一種成人禮之類的典禮,總之像是一場儀式性的歡^愛——起碼在方杰心里感覺是這樣的。
方杰有點不自然,他說:“我下樓上廁所。”
他下樓去上廁所,以及洗漱去了。而他因為急著離開這房間,只匆匆套了衣褲,連時間都沒看,就兩三步走出房門了。
不過這也算是方杰的一大進步!以往他做完那事之后的第二早只會羞憤得奪門而出,那樣洶洶地走出房門去,又氣又惱。而今天早上,他明顯是進步了許多,他也只是因為略微的不好意思而快步走出房門。對比之下真地是好多了。
顧孝成見他走出去了,跟著也起來了。全身裸著站在窗前那張寫字桌前,看了看時間,八點四十了。
他走到房門口,沖樓下喊了一聲:“方杰!你洗不洗澡啊?”沒人應他,估計推拉門正關著,他沒聽見。
他正想往門外擠擠,才看到二樓中間這小廳前的百葉窗是閉合著的,于是放心走到二樓上面的樓梯口,又朝下喊了一聲:“方杰!你洗不洗澡啊?”方杰這時聽到了,把小衛生間的推拉門開了下來,嘴里含著牙膏泡沫,說:“你先洗吧,我等下沖一沖,——對了!幾點了?”
顧孝成說:“我拿干凈衣服給你,你先沖一沖吧,都八點四十了。你洗完了我再沖一下,就出去買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