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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也不得其解,于是略坑著頭,搖了搖,說:“唉,這女的得多漂亮啊。”要不然小顧干嘛費這勁還要跟這種往死里作、也沒什么好處的女的在一起。
顧孝成用右肘撐著頭,又搛了一朵西蘭花,一邊嚼一邊向方杰那邊曖昧地脧了一眼,說:“是還不錯……還好長得不像‘她’爸……”
方杰聽到有人說他爸丑,他心里面是很生氣的,雖然他爸老方其貌不揚是一個事實,可是他也容不得別人當著他面批評。他把筷子重重一放,想也沒想地就詰問正在嚼那朵西蘭花的顧孝成:“你說誰爸丑!”
顧孝成根本不為所動,咽下西蘭花,說:“我說‘她’爸呢,你急什么?”老方也在一旁勸說:“是啊是啊,又沒說你爸,你激動什么?”
方杰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于是把碗也一放,說:“我飽了。你們吃吧。”他也不光是氣顧孝成說他爸丑這件事,他就氣顧孝成今天晚上說這些沒用的話干嘛,他爸問他談沒談女朋友,干脆回一句還沒談不就完事了,偏偏要說談了,跟著還說了一堆的似有若無的廢話。
其實也不是那種真正的憤怒,就是嫌顧孝成這人無聊,盡說點無聊話。他單純嫌棄他,就不愛再跟他一桌上吃下去,大眼瞪小眼的。況且也真飽了。
他站起來后,把椅子掉了個方向,對向那邊大長桌,再彎下腰來一看電腦,發現已經七點二十了。本想站一會兒再回答買家問題的,結果這一下不得不直接上線服務。
這晚上,老方一直坐到八點半,酒意散掉了八成才走。因為根本不知道之前小顧在意指他“長相有點問題”,所以他這一晚上的好心情是絲毫不受影響的,光記得小顧之前怎么怎么夸他粽子包得好了。
老方走后,小顧把碗筷收進廚房洗了,又拿了塊抹布出來把桌子抹干凈,再把這張小桌收了靠墻放。
跟著,又捧著一個pad坐在方杰身后。具體來說,方杰沒空理他,之前把他比成女人一樣地說,還說他爸老方丑,他現在沒空理會。
但是,九點一到,他一秒也沒耽擱,下了線,一轉頭,第一句話就是:“我爸招你惹你了,你批評他長相干什么?我最討厭別人說我爸樣子不好!”顧孝成聳聳肩,說:“方叔叔長得很可愛啊,沒什么不好……我就是看你一直吃飯不作聲,想引你說兩句罷了,哪里知道你說完就撂筷子不吃了。”
方杰就計較了一下說他爸丑的事,而另一件把他比成女人的事,他也懶得跟他去計較了,因為顧孝成這人平時散誕,時間多,可他并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跟他磨嘴皮子。
他站起來合上電腦,左右松動了一下筋骨,問顧孝成:“你先洗還是我先洗?”顧孝成說:“你先洗吧,我正跟我爸聯系著。”方杰“哦”了一聲,又問:“你今天晚上牛奶還喝嗎?”顧孝成略抬了抬頭,說:“不喝了吧,今天晚飯吃得時間有點長,喝不下了,——哎?不對,現在覺得有點膩了,不如泡杯綠茶給我吧。”方杰一邊站在樓梯口那兒換二樓的拖鞋,一邊扭過頭來問那個還坐著的顧孝成:“九點了,還喝綠茶啊,你到時睡得著啊?”顧孝成這回頭也沒抬,一邊在聊天工具上跟他爸互傳著信息,一邊說:“唉,睡得著,別放太多,泡淡一點。”
方杰應了一聲,就上樓拿干凈衣服去了。跟著先泡了杯綠茶給那個只知道要人伺候并且也覺得理所當然的顧孝成,然后才去洗澡。
第29章
六、七月之交在浯城, 酷夏天氣的第一波熱力襲來,方杰忙不迭換上短袖與五分褲。
他前兩天跟顧孝成小心“進言”,問他以后小號完能不能好歹進行一下身體某部位的“擦拭工作”,雖說這內褲又或是褲衩天天洗換,每次洗時內褲也并不怎么臟,但方杰這人就是那種能多干凈一分就多干凈一分的人,于是就小心進言,讓顧孝成不要給他省衛生紙。
哪里知道顧孝成聞言后整張臉呈現一種不可思議的驚訝,末了, 白了他一眼,十分不客氣地一口回絕了:“誰小號完還用衛生紙,我又不是女人……gay!”這個gay是“娘”的意思, 無奈那個剛剛才小心進言的方杰沒有聽懂,他以為就是基佬的意思。他只知道自己剛才的提議被否決了, 并且還被一個真同志罵成是“基佬”。
他也翻了翻白眼,說:“你才是gay, 我不是!”顧孝成也算是服了他了,就問了他一句:“你到現在還說你不是?”哪里知道方杰還死鴨子嘴硬似地頂了一句:“我反正不是,就不是!”
顧孝成對于方杰永遠拒絕承認他自己有同志傾向的這件事是十分感慨的,并且也十分地“欽佩”,因為一個人可以將“死不承認”這一件事做到如此地徹底也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
顧孝成除了對他死不承認的這個特性十分欽佩之外, 對他另一件事也是十分欽佩的,就是這哥們可以連著一個多月不做那種事情,也根本不想, 就好像是那種連欲望都沒有的樣子。這一點實在是太神奇了,顧孝成在六月里就常想著這個事,在想方杰為什么可以做到完全都不想,分析來,分析去,就覺得可能是因為這哥們始終“沒有飽暖”,所以也“根本無從思考X欲”。可是真地完全沒有那種欲望也實在太怪了,誰說非得飽暖也才會思X欲的,這天底下“窮心未盡色心已起”的男人可多了去了,怎么偏偏他在這方面就是這么地冷淡呢。每每想到這里時,顧孝成都會暗自搖搖頭,心里嘆著:唉,他到底是不是年輕人啊,怎么沒有一個血氣方剛的身體呢……不對,或許應該問,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顧孝成在六月里時,不止一次地想問問方杰:我八月多的時候就要回那邊去了,到時候會有一年的時間聚少離多,你難道就不想趁著我在這里的時候來點什么?
可是每每看到方杰用一張絕對禁欲系的臉吃著一盒十二塊的超值大排飯時,又或是看到方杰用一張完全禁欲系的臉打印快遞單、給買家裝箱封箱時,他就把那些想問出口的話給悄悄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