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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杰開始自責了。
他拿手在被子里搗了搗顧孝成的背,問:“你腳還疼不疼?之前回來的時候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顧孝成閉著眼、豎著耳仔細分辨了一下方杰的語氣,才緩緩睜開眼來,斜了頭朝上看了他一眼,翕動了幾下唇角,又動了動被子里的左腿,又把眼合上了,還把頭又偏回去了。
方杰看他并不說話,仿佛聽見他微弱地吸了兩下鼻子,忽然就心軟了。
他這晚上并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到這一周的周末他都沒有主動跟顧孝成提過讓他回他家里去住的話,更遑論當初一早設想好的將顧孝成連人帶物全扔到門前大街上去的那一回事了。
他一直不提,而顧孝成見他不主動說,那他是肯定不會自己主動往這話題上繞的,他在拆了石膏后就在方杰這小二層的小店里特別謹小慎微地繼續生活了下來。
就連周末的時候老方過來煲骨頭湯時,老方也不提“為什么小顧你還不回自己家”的話。大概是因為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小顧眼巴巴地看著他過馬路、怕他出什么事時的那個眼神給他的印象太深。
老方在這天晚飯桌上給小顧舀骨頭湯時,還問他骨頭那里還疼不疼了,他還回答老方,疼倒是不怎么疼了,但是因為剛拆掉石膏,總有點麻木,腳老跟要踩空了似的。老方則十分關切地叫他這一個半月仍然要少走動,別一走了急了又栽一個跟頭。他點點頭說他知道了,而方杰竟然只是坐在旁邊喝著湯,聽著他們說著,并不說任何的話。
第12章
顧孝成自從拆了石膏后,又在方杰這兒住了兩個多星期。
這天是周五,十一點半時,方杰已經困得不行了。他天天早上六點就起了,有時五點多就起了,工作一天又相當勞累,跟個猴子似地竄上跳下的,一會兒上二樓拿貨,一會兒又下一樓取紙盒子,打印快遞單。沒事時還得當個老媽子服侍一下“他家少爺”。
“他家少爺”自那次洗了一回碗之后,他就再也沒讓他洗過碗。后來老方又來了好幾次,要煮煮那骨頭湯給小顧補補骨頭什么的,每每飯后這小顧竟還屢屢請纓,要親身上陣洗碗。把方杰嚇得直接就攔下了他,說碗就不用他洗了,他就好好待著吧。他竟然還不明白為什么他屢次請纓,卻屢次被攔阻。后來方杰被他問了后,才教他怎么洗碗,他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方杰問他一個人在國外到底是怎么生活的,說聽說但凡出國的人,獨立生活能力都是不錯的。他就回答說他并不獨立生活,說他買在那里的房子是空著的,他仍舊住寄宿家庭,包早晚餐,午餐他就在外面吃。
方杰一聽,反正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懂,他也不再細問了,只是現在教了他怎樣把一只碗給洗干凈,免得以后他又想在他爸老方那里博取表現,結果到最后的罪卻都得他來受。
方杰十一點半時已經眼皮子耷拉著,兩眼瞇縫著,顧孝成一看他這樣就是已經困得不行了的樣子。于是他下床去關了頂燈,他們沒有床頭燈,頂燈的開關在入門的門框邊上的墻上,每回還得人下了床去關。
他回到床上時,動作是極輕悄的,借著窗外月色,湊近了看向方杰的臉,他是有點想就這樣將臉無限地湊近過去,可是終究沒有這么做。他確定他已經昏睡過去了。
他最近學會了洗碗,方杰親身示范給他看怎么去洗碗,什么洗潔精、洗碗擦的,還有那些白色細密的泡沫,他回想了一遍當時方杰教他時那臉上一臉鄙棄的神情,仿佛在說“你個生活白癡!竟然還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
方杰現在正平躺著,剛剛顧孝成去撳頂燈開關時,他就把上身披的外套一除,搭在他那個灰白色調的冷扎鋼板“床頭柜”上,然后就這樣像條光滑的魚似地張著尾鰭滑入被中,就這樣先睡去了。
顧孝成看了一會兒后,也索性把自己的手機與方杰放在被上的手機都放到了寫字桌上。方杰不會在睡覺時把手機放在身邊的,但他仿佛知道每晚都要比他晚睡一會兒的顧孝成是肯定會幫他把手機由他身邊挪走,所以這幾晚開始都不再自己把手機放遠了,而是隨手往被上一撇,而往往它就微微陷在他倆睡的被子的中央那個凹進去的縫里。而顧孝成就略將被子拎一拎起來,將那手機顯出來,再與他自己的手機一并放遠。
這晚上可能到了一點多時,方杰難得被尿憋醒了,他們這晚上吃的那家外賣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咸了還是味精重,晚上時多喝了幾杯水。明明睡前上過幾次廁所了,以為都排空了的,卻沒想到大半夜了還被尿憋醒。
而他十分地不想下樓上廁所,往往夜半被尿憋醒了都會有一種倦意,就想賴著不去,仿佛這樣就能將尿憋回去,憋不見了,而他又能再接著睡似的。他在一片“月朦朧,鳥朦朧”之中就這樣憋著。所謂“月朦朧”倒是肯定的,他不用側身向窗口那邊看也知道外面有月色;而這“鳥朦朧”就沒可能了,按說這小鳥兒早該睡了,哪來的鳥?
可他在逐漸清醒之中,像是真地聽見一陣“鳥語聲“,可這又與他平時在這開發區的街上聽到外國人說的鳥語不一樣,他再努力在大腦的一片渾茫之中著力分辨著,好像隔壁那幾個值大夜班兒的女的之中有誰又把窗戶牙開了,又有那種聲音傳出來。也不知聽誰說的,說她們那邊二樓是裝修得很好的,隔音材料最足,樓上隔成了八間,有的是有窗的,有的是無窗而只有排氣扇的。
而問題是,分辨清了這“夜來鳥語聲”究竟是什么來源之后,他又覺得身上怪怪的,他覺得自己的兩瓣臀正被什么東西抵著。他忽然大氣也不敢出,眼也不敢睜開來,他就覺得那東西在他身后磨蹭著,他過了一會兒之后心里“大呼不妙”,心里想著:xxx!不但夜來聞得鳥語聲,還真被別人的x抵著,這老天爺是在玩我不是?
他憋著一口氣,非要看看身后那賤人又要做出什么不可告人的賤事來!而那人開始輕聲細氣地扒他的內褲,手先伸進了后面來抓了兩把,跟揉搓著什么白面饅頭似的。方杰這時已經忍不住了,他猛地跳下了床,轉身后還不忘把內褲腰往上提了一提,大聲咄叱:“我就知道你這小子不是什么好東西!別人不知道你是什么變態!我心里面最知道你是一個什么變態!你竟然在這個晚上就要來強^奸我!沒有想到你!你!”
他本以為顧孝成會在受驚之后把他那副經典小媳婦臉又再顯露出來,哪知這時他竟然在臉上顯現出一種理所應當。他之前確實怔了一下,鎮定了后竟然說:“你沒聽隔壁那叫的,正常男人都會硬,你怎么就不硬?足見你不正常,你看看你,對女人的□□聲一點反應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