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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夏看了看車內陳丹幾人:“在安全的地方,稍后可能有點事處理。”
她加重“安全”兩個字,希望田隊明白過來。
這時警用對講機頻道傳來上面的指令,讓刑警第三大隊回局,于明容教授的案子撤銷,不用繼續查了。
“撤銷?”余天明詫異,“于教授找到了?為什么撤銷?”
田弘反應片刻,隱約猜到了什么,有能力隨時撤銷案子的只有軍方,他們不想刑警再接觸這案子,要么之前的目的達到,要么是刑警能力不足以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他扭頭望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工廠,心知后者的可能性遠高前者。
片刻后田弘收回目光,讓孫為掉頭往前開,他握著手機對周懷夏道:“你……自己小心。”
周懷夏應下,電話剛掛斷,抬眼掃過車內陳丹幾人,他們明明沒有對話,面上卻有松懈,于是她問陳丹:“工廠的人有消息了?”
陳丹遲疑,剛剛他們耳麥中傳來指揮的聲音,說B組一隊全活了下來,她聽見了?
“既然如此,我們該正式談談了。”周懷夏卻好像已經知道了答案,她目光落在陳丹耳朵上,緩緩道,“和你們923的負責人。”
……
市內某軍事管理區。
“居然在這里談話。”沈亦四處張望,“會不會太光明正大了?”
正前方建筑頭上一排大大標語:保護軍事設備,嚴防間諜行為!
左邊墻上寫著“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右邊墻上還有“保密重于生命,責任重于泰山!”。
一進來,他就感覺正道的光輝照耀在肩上。
呂謹推了推眼鏡,頗為遺憾:“我以為會去一個秘密基地。”
B組二隊幾人默不作聲引著三人往前走,抵達大樓五層最里側的辦公室,陳丹敲了敲門。
里面傳來一道溫和男聲:“進。”
陳丹推開門,示意周懷夏三人進去,B組二隊的人守在外面,沒有進去。
辦公室空蕩,只有一張豬肝紅色橢圓會議桌和幾張椅子,明顯很久沒人用過。一名四十出頭的男人坐在正前方,他戴著一副眼鏡,皮膚較普通人白凈,頭發略長,在后方扎了個揪,穿著件簡單襯衫。
比沈亦更像程序員。
沈亦看向把心里話說出來的呂謹:“我學金融的,謝謝。”
呂謹抿嘴,假裝自己什么也沒說。
邊朗已經起身上前,臉上帶笑,主動對周懷夏伸出手:“初次見面,我是邊朗。”
周懷夏握住他手兩秒,隨后松開,禮貌回復:“你好。”
她沒有再介紹自己。
他們大概早把自己查干凈了,周懷夏懶得多說幾個字,節能。
邊朗正要收回手,旁邊呂謹主動握了上來,力氣頗大,她張口就道:“你好你好,我叫呂謹,邊長官,您是什么級別?”
她還沒見過活的高級別軍官,呂志華女士知道了,一定很敬佩自己吧。
邊朗:“……”
“不要有階級頭銜的危險意識,大家都是同志!”沈亦指點呂謹,擠上前扯開她的手,自己握了上去:“邊同志,你們隊員車改得挺好,能不能給張改裝清單?”
邊朗沉默,果然隔著屏幕和線下見面受到的沖擊程度還是不太一樣。
好在邊朗這么多年也算見多識廣,他穩定情緒一一回道:“是,不要有階級意識,叫我同志也行。改裝清單恐怕沒有,都是軍方才有的東西。”
邊朗請三人坐下,目光掠過周懷夏,最后看向沈亦:“如果你想要一輛也可以,只要加入我們。”
呂謹手肘杵在桌面上,筆直舉手:“邊同志,您是要招攬我們嗎?”
沈亦也懶洋洋跟著舉起另一只手:“邊同志,加入你們有什么好處?”
說要談談的周懷夏卻雙手揣兜,坐在兩人中間一言不發。
邊朗有點頭痛,他忽然有點摸不清三個人。
根據所有調查資料顯示,周懷夏背景簡單,雙教師職工家庭,五歲之前大病小病不斷,家人四處尋醫,五歲之后恢復正常,一路成績穩定中上游。高考發揮超常,進了S大,上學期成績一直保持第一,但心理學專業的第一,似乎并不可疑,尤其對她而言。唯一稱得上異常的情況,就是周懷夏進入大學后總愛睡覺。
呂謹則更簡單,除了母親在國內心外科名聲卓然外,她自己只是醫學生,從小到大教師評語永遠只有兩句:成績優異,熱于助人。
至于沈亦調查起來費勁很多,他家庭背景過于富裕,從小各國飛,學習經歷頗多,行蹤常保密,但這種保密程度對他們而言談不上難度,最關鍵的是沈亦會自己刪自己的蹤跡,尤其是網絡上的痕跡。
如果不是沒查出來他犯過罪,邊朗很懷疑沈亦的成分。
邊朗分析完三人去年到今年所有參與過的案子,認為周懷夏通過能力“看到”了一些事,和熱于助人的室友呂謹分享后決定一起救人。而她們意外救下的沈亦,則負責在背后調查并指揮。
這一切是有跡可循的,自從沈亦加入后,他們頻頻涉入大案中,沈亦還預先做好了各種防護準備,比如咖啡館和改裝車。
但今天見面后,邊朗隱隱覺得不對,出于指揮的本能,他在沈亦身上嗅不到任何一點同類的味道。
邊朗看向眼皮垂下的周懷夏,反倒是她,B021說的沒錯,周懷夏看起來和普通大學生沒區別。
也正是太普通,太正常,才更加古怪。
一個有特殊能力的人,表現不該如此,總或多或少會顯得和他人有所不同,哪怕不做任何事,他們的眼神都不一樣。
邊朗見過這種人,無論哪一方,他們和普通人中始終隔著一條越不過的線。
他迅速調整來前做好的談話計劃,直接看向周懷夏:“你之前說要談談,我過來了。”
周懷夏抬眼:“您是923所負責人?”
旁邊沈亦插嘴:“923是一所機構?怎么取這個名字,跟公交車編號一樣。”
“算是。”邊朗坐在會議桌最前方,身體微微靠后,目光掃過三人,問周懷夏,“923所不在軍網記錄中,你們怎么知道的?”
孔平倒是知道這個名字,但他接受了軍令,不會向外透露。
不在軍網中的東西,沈亦也不可能查到,除非他們進入軍事禁區中取得絕密檔案。
周懷夏笑了聲,抬手指了指腦子,慢吞吞道:“您不是特意測試過我?我怎么知道那些消息,923所負責人應該最清楚不過。”
邊朗一頓:“你從誰那里得到的信息?”
能留在B組的人都經過數關訓練測試,保證情緒足夠穩定,陳丹是二隊第一,不可能會將這個信息隨便放出來。
“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周懷夏揉了揉眼睛,開始犯困,“923所是不是也有像我一樣的人?”
邊朗沉默片刻后道:“我換一個問題,你怎么知道工廠要爆炸?”
“邊同志,你還沒回答。”旁邊呂謹義正詞嚴道,“你年紀大,應該照顧我們年紀小的。”
沈亦幫腔:“說得對!”
“……”邊朗道,“曾經有。”
周懷夏:“Somnus?”
邊朗看向周懷夏的目光瞬間銳利,并帶上壓迫性。
周懷夏得到了答案,立刻道:“剛才不算我的問題。”
邊朗:“……”
她比Somnus狡猾多了。
周懷夏雙手微舉,作投降狀,慢慢道:“爆炸是一個叫勞博士說的,老東西騙人說爆炸剩下五分鐘,實際提前了一分鐘。”
“多補充一個消息。”周懷夏,“于明容教授在旁邊。”
邊朗繼續問:“于教授在哪?”
周懷夏搖頭:“不知道。923所的任務是什么?”
“不知道不算答案。”邊朗換了個問題,“你怎么聽到那個勞博士說話的?”
兩人對視片刻,周懷夏先開口:“勞博士對一個叫傀儡師的人說的,我大概進入了傀儡師的意識中。
”
她指了指大腦。
邊朗:“傀儡師……是Somnus?”
她知道的比想象中還多。
呂謹推了推眼鏡,扮演正義裁判:“邊同志,你還沒有回答問題!”
沈亦在旁邊跟著敲桌子,行使正義法槌。
邊朗看向周懷夏:“923所為應對不法異類組織而成立。”
不法……異類?
周懷夏緩緩問:“923所內除了像我一樣的人,還有哪些……異類?”
她直接將異類標簽貼在了身上。
“我們內部更常分為兩類能力者。”邊朗解釋,“一類大腦意識活躍,另一類體能極限高,細胞修復再生快。”
周懷夏點了點頭,然后道:“Somnus應該死了。”
邊朗頓了頓,繼續道:“講講你的意識進入傀儡師大腦后,見到的一切。”
他這個問法很無賴,但周懷夏不再保留:“于明容教授在為傀儡師研發藥物,她操控人可能留有后遺癥,周圍應該是實驗室,四周全白,玻璃透明,人不少,都戴著口罩,我不認識。”
她說完又問:“關于不法異類組織,你們知道多少?”
“最早叫先鋒實驗室,創始人不明,他們暗中進行人體實驗。2016年9月23日,實驗體暴動,五名異能實驗體成功逃出,軍方收到消息,前往鎮壓解救,但人去樓空。”邊朗一字一句道,“這是923所的由來。”
“原來如此。”呂謹覺得自己聽懂了,“所以Somnus是其中一名逃出來的異能實驗體?”
“五名逃出的異能者皆與身體有關。”邊朗盯著周懷夏,“從他們帶出來的消息中,我們得知先鋒實驗室內,與大腦意識有關的異能者,只有一個,被稱為……”
他想要觀察周懷夏的反應。
但周懷夏雙手忽然在桌上交疊,整個人栽進手臂里。
邊朗:“?”
呂謹立刻起身,檢查她呼吸,確認平穩后,對邊朗道:“邊同志,她睡了,我明天上午還有課,要不今天大家先散了,有事再聯系?”
沈亦在旁補充:“也可以先和我說說。”
“不行!”呂謹嚴肅道,“邊同志,他是漏勺。”
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