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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每年都會死這么多人?”田弘問數據管理員。
數據管理員道:“正常范圍吧,畢竟進去的病人多少都有點自殺或者殺人傾向,有的精神病院條件和管理措施不好,死的人會更多,不過別的院一般病人死亡多集中在春天。”
田弘拉表格又看了一遍:“所以松山精神療養院這個時間段病人死亡不算正常?”
松山精神療養院前五年死亡高發期在春季,到后面五年基本集中在十月到十二月底。
數據管理員一愣,隨后道:“不是,我只是說概率問題。按統計,春季是精神病高發期,所以容易出事,但不代表其他時間不會有病人發病自殺。”
田弘來回看了幾遍系統里關于松山精神療養院的死亡數據,他沒有申請書,拿不到紙質報告,最后只能跟朋友道謝后離開。
“你們把整理好的案子放我桌上,我待會回單位處理。”田弘掛斷隊員的電話,望著遠處若有所思。
……
沈亦帶著孔平去市第一醫院做了藥物檢測和毒理學檢測,醫生說回去等結果。
這期間孔平沒有再出現自殺行為,好像一切歸于平靜,除了每天身邊多出一個大少爺沈亦。
結果在周四下午就全部出來了,剛好周懷夏沒課,便去醫院拿報告。
“這是什么?”周懷夏指著毒理學的一行檢測結果問,“SSRls?”
醫生看了看:“對,他體內檢測出來的SSRls類藥物及其代謝物。”
周懷夏走到外面撥打孔平電話,徑直問道:“你在服用抗抑郁藥物?”
電話那頭的孔平愣住:“什么藥物?”
周懷夏:“之前心理醫生有沒有給你開藥?”
孔平詫異:“……醫生沒開過藥,我們每周只聊復健的情況,這周做了心理測試和影像學檢測,她說我都沒有問題。”
周懷夏靠著墻壁:“毒理學報告出來了,顯示你體內有SSRls類代謝物。”
孔平聽不太懂:“SS……”
周懷夏:“是抗抑郁藥,有的人服用初期會增加自殺風險。”
尤其青少年和年輕群體,服用SSRls類藥物初期反而會增加自殺傾向。
周懷夏為了保證不掛科,她提前翻過大一到大四的專業書,這類藥物都是心理專業必須熟悉的東西。
孔平否認:“我沒吃過。”
周懷夏抬手按了按鼻梁,換了個問法:“你平時都在吃什么藥?”
孔平想了想,去翻自己抽屜的藥:“甲鈷胺片和萘普生膠囊。”
周懷夏:“……”
頭痛,聽不懂。
“你等等。”周懷夏對孔平道,“沈亦在哪,讓他拍照發到群里問問呂謹。”
孔平拿著自己的藥去敲隔壁的門。
不一會群里有了新消息。
有所事事:【圖片.jpg、圖片.jpg
別做夢了:【這兩種藥治什么的?里面有抗抑郁藥成分?】
呂謹難得上課摸魚,精準看到了消息:【孔哥的?甲鈷胺片幫助神經恢復,萘普生膠囊止痛消炎,怎么會有抗抑郁藥成分?】
別做夢了:【毒理學檢測報告出來了,他體內有抗抑郁藥代謝物。】
未來開心小呂:【吃錯藥了?】
有所事事:【孔哥說他只吃過這兩種藥,平時除了按時去餐廳吃飯,沒有再吃過別的東西。】
未來開心小呂:【……把藥送去醫院,還在毒理學檢測室,請醫生用LC-MS檢測,看是哪種藥出了問題。】
沈亦又喊來管家,無視對方古怪的眼神,讓他將孔平服用的藥送去市第一醫院,周懷夏等在那,將藥交給醫生。
“處理分析樣本至少要一天,你明天下午再來。”醫生收下她交過來的藥道。
……
周五下午6:20,松山療養院106。
四個人圍坐在書房桌前,沉默看著那份檢測報告。
許久之后,孔平率先出聲:“你們的意思是,本來止痛的萘普生膠囊里面裝著SS……”
“SSRls類抗抑郁藥,也叫5-羥色胺再攝取抑制劑。”周懷夏道,“一般病人每天吃一次,無論是哪種抗抑郁藥,基本不會超過100毫克。你……不光一天吃了兩次,且每次都是250毫克。”
過量服用可能導致自殺傾向增加。
良久后,孔平開口:“所以有人故意換了我的藥?”
坐在輪椅上手快的沈亦先一步查了松山療養院的開藥流程和醫生背景,他看著電腦詫異:“奇怪,沒看出給你開藥的醫生哪有問題,他只負責開藥單,不接觸藥品。”
周懷夏:“……”
孔平一愣,多看了沈亦一眼,隨后若無其事看向電腦:“你還能查到什么?我的藥是護士發的。”
沈亦:“護士也是從藥柜統一領的,孔哥你這盒藥哪天收到的?”
孔平回憶:“三周前,藥盒上寫了日期。”
沈亦伸手,周懷夏面無表情將藥盒遞給他。
“這天……護士從藥柜拿的,沒動過手腳。”沈亦從監控一路溯源,“藥柜的藥是工作人員前一天晚上運進來的,也沒打開過。”
呂謹皺眉:“總不能是藥廠配錯了藥。”
沈亦搖頭:“先等等。”
他指尖飛快敲擊鍵盤,屏幕上的監控不停切換,最后跟著運藥車停在后門監控。
“這些藥是從隔壁送來的。”沈亦將電腦轉向,讓他們三人都能看見。
周懷夏盯著他播放的短暫一小段監控,一輛運藥車從對面松山精神療養院開出來,再通過鐵柵欄后門進入松山療養院。
“上次我就查到這兩個院其實是一家,那邊收治精神病患,用藥量大,種類多,設有大型藥劑房,負責分發兩院藥品。”沈亦查了查道,“我懷疑問題可能出現在對面精神療養院。”
周懷夏:“……你查查對面藥劑房監控。”
沈亦轉回電腦,雙眼盯著屏幕,十指飛快,但很快他停了下來,神色震驚:“他們院的監控系統居然不聯網。”
“要不,我們報警?”呂謹緩緩舉手建議。
“我要先確定是否針對我一個人。”孔平懷疑自己身份泄露了,他問沈亦,“要怎么才能看到他們監控系統?”
沈亦:“得有人用外部硬盤連接,讓我進去。”
……
松山精神療養院內。
“這些就是吳玲所有的東西嗎?”田弘抱著一個提前收拾好的紙箱問對面護士。
護士點頭,臉上略有傷感:“對,吳姐所有東西都在這。”
田弘抱著紙箱道:“她平時在這工作累不累?”
護士:“照顧病人哪有不累的,不過吳姐向來盡心盡力,可惜……”
田弘像是隨口問:“她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一些關于病人的事?”
護士搖搖頭:“吳姐從不說病人私事。”
“麻煩你了。”田弘抱著紙箱,“我先走了。”
他慢慢從護士視線中消失,過了一會,人又從拐角處重新走了出來。
29第
29
章
“我帶硬盤進去。”孔平冷靜看向沈亦,“你告訴我要做什么。”
呂謹擔心:“孔哥你手沒問題嗎?”
孔平略微抬起雙手:“做不了精細的事而已。”
呂謹雙眼發光,敬佩望著對面的孔平:“孔哥進去肯定輕而易舉。”
坐在側面椅子上的周懷夏突然抬手扶住額頭,長長嘆了一聲氣,這幫大漏勺。
“怎么了?”呂謹扭頭問,“周懷夏,你又想睡覺了?”
周懷夏:“……”睡覺?她只想原地消失。
孔平瞥了眼不敢抬頭的周懷夏,忽然笑了聲:“查過我吧?知道我做什么的。”
106瞬間安靜,兩個大漏勺終于反應過來,緊急閉住嘴巴,可惜為時已晚。
孔平問沈亦:“查到哪了?”
沈亦嘴巴抿成一條線,拼命看向周懷夏。
周懷夏撐著額頭的手就沒拿下來過,嚴嚴實實擋住自己的臉,她咬著牙低聲道:“狙擊手。”
孔平點了點頭:“查到這了還沒被抓走,說明技術可以。”
沈亦無形挺了挺胸膛。
“不問你們想干什么。”孔平覺得他們很有意思,演技蹩腳卻又有點真本事,“幫我拿到監控吧。”
呂謹心虛問:“孔哥,你會舉報我們嗎?”
萬一被抓去鐵窗淚,呂志華女士肯定會被氣死。
孔平詫異反問:“我們不是同謀?”
周懷夏終于愿意放下手,她轉頭問沈亦:“你有沒有硬盤?”
她一開口,沈亦終于敢再出聲:“當然有!”
沈亦輕輕掰動輪椅控制器,仿佛腿真斷了,輪椅在地毯上順利倒退,他靠近床邊,俯身伸手從床底拉出一個大黑包,拖到他們面前,然后拉開拉鏈。
“應有盡有。”沈亦十分得意拂過黑包,“別說硬盤,我還有微型攝像頭和耳機。”
“對了。”他伸手從底部摸了摸,拿出一把小刀,“玻璃刀也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