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雅苑105。”沈亦伸手敲了幾個鍵盤,調出一份個人康復計劃表,“他這周的日程表。”
周懷夏看了眼時間,按日程表安排,孔平正在復健室做電刺激療法。
她起身將輪椅讓給沈亦:“我們去復健室參觀。”
“先等等。”沈亦發現孔平請假了,“他今天上午在心理室做檢查。”
周懷夏皺眉:“心理室?”
幾次想自殺的人醒悟了?還是親屬察覺出來,要對他進行心理干涉?
沈亦調出松山療養院的內部平面圖:“和復健室在一棟樓,在二層。”
三人途中婉拒熱情的工作人員,順利到了二樓心理室。
有很多間。
周懷夏問:“哪間?”
沈亦:“他在心理室的信息應該還沒同步上傳,我可以查查監控。”
周懷夏突然按住沈亦肩膀:“不用了。”
沈亦轉過頭,只看到周懷夏朝前走去的背影,以及前方一個身形提拔的男人從第二扇門內走了出來。
是孔平。
隨后,他眼睜睜看著周懷夏左手從兜里抽出來,手機“不經意”剛好就要落在孔平落腳前方。
孔平反應很快,微微側身伸手,抓住了要砸在地上的手機,他遞給周懷夏:“你的手機。”
周懷夏吃驚:“謝謝!”
她拿回手機,快速掃過一眼孔平的手。
他原本垂在身側看似正常的手,握住手機就呈現“槍形”,掌心有手術縫合的疤痕。
孔平不算特別高,大概一米七五出頭,體型均衡流暢,目前看來并未因為雙手遭遇重創而消瘦。
周懷夏幾乎能和他平視,她朝走廊內看了看,又重新看向孔平:“你也是這里的病人嗎?”
他眼睛比照片上看著要亮,但面部略顯疲倦。
周懷夏對這種狀態很熟悉,孔平有段時間沒睡好。
孔平回道:“對。”
周懷夏轉身指著不遠處的沈亦:“我男朋友腿斷了,想讓他來這里復健休養,不過……這里條件真的像工作人員說的那么好嗎?我有點擔心我男朋友會不適應。”
孔平想了想道:“這里條件很好,有專業復健器械和指導醫生,你男朋友來這里會是個好選擇。”
沒有完全回避社交,語氣正常,除了手還有問題,以及沒有休息好外,根本看不出哪里異常。
周懷夏看著孔平的眼睛,很難想象這個人自殺意愿強到可以在浴缸里試圖溺死自己。
“這里的心理室。”周懷夏指著門上的牌子,好奇問他,“是所有復健的人都要定期過來嗎?”
孔平:“對,每周一次。”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然后對周懷夏歉意道:“我還有事要做,先走了。”
周懷夏默默看著孔平離開,她離他這么近,始終沒有感受到任何過激的情緒,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就好像對著一個普通正常人。
“就這樣嗎?”沈亦看著周懷夏回來,“你剛剛提醒他什么了嗎?”
他以為周懷夏像上次提醒自己一樣,也是過來提醒孔平會遇到什么危險。
周懷夏:“沒有提醒,他和你不一樣。”
沈亦挑眉:“那我們還需要做什么?”
呂謹問她:“確定是他了嗎?”
“手一樣。”周懷夏有些出神,總覺得孔平和三次強烈要自殺的人對不上號,她根本感知不到他的過激情緒。
孔平是因傷退伍的軍人,病歷報告又顯示手傷是一場突發暴力事件所致,手多半是出任務受的傷。
但距離出事已經一年,手也在復健,為什么最近突然想自殺?
是復健太痛苦?還是受到別的因素影響?
她要怎么徹底讓對方停止自殺?
整整三次,她只能感受瀕死的痛苦,從未感受到孔平痛苦的情緒。
每一次孔平的自殺,更像在謀殺她。
周懷夏腦子如同理不清的線團,她緩了緩道:“先回去吧。”
路上,周懷夏望著沈亦腿上的電腦包,忽然問:“你能不能詳細查孔平這個人的過往生平?”
“查當然能查。”沈亦回頭看她,“如果連部隊經歷都要查的話,需要花點時間。”
沈亦還沒看明白周懷夏到底想要做什么,不過……時間久了,總能知道。
他背對著兩人,眉尾微微上揚,眼中興味盎然。
“周懷夏?”
呂謹正當苦力推著輪椅,忽然察覺周懷夏停了下來,一轉頭就見到她雙目放空站在原地,呼吸起伏變得急促明顯。
呂謹毫不猶豫松開輪椅,去扶周懷夏。
但這是下坡,輪椅上的沈亦只來得及回頭,就一溜煙順著坡滑下去。
“哎哎哎——”
沈亦胡亂轉著輪椅,震驚叫道:“這東西怎么剎車?!”
周懷夏突然間又進入另一視角,她看見熟悉的一雙手正在掀起白色床單,他的手抓握時會變成槍手形狀。
是孔平,他又要做什么?
床單正被擰成繩索狀。
周懷夏突然想起孔平看了一眼手表說的話:我還有事要做。
那么平靜,就好像要去做一件普通的、計劃好的事情。
不行,不能再這么下去。
周懷夏簡直痛恨從別人身上體驗瀕死的感受。
她不想感受到孔平的自殺。
斷開。
周懷夏對自己道。
呂謹不停用手撫著周懷夏后背,神情焦急,她感受到周懷夏的呼吸過于急促,臉上也沒有血色,不知道又看見了什么。
但很快,周懷夏身體猛地重重一顫,她雙眼快速眨了眨,甚至來不及慶幸視角回歸,拉著呂謹轉身:“我們去安雅苑105。”
又想起還有一個人,補了一句:“沈亦。”
“不是,你們誰來推推我?”下坡的沈亦喊道,他雙手推了兩把輪椅,覺得太累,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直接站起來,雙手背著輪椅飛奔追上兩人。
25第
25
章
“往左。”
周懷夏被呂謹拉著跑,整個胸腔像含了針一樣刺痛,她強撐著指路。
之前沈亦調出過整個松山療養院的平面設計圖,她看過一眼,知道安雅苑105大概方位在哪。
為保證入住者得到最好的觀景效果,所有住院大樓未裝防盜窗,也未固定窗戶三十度開合。
最關鍵的是,一樓都有入戶陽臺。
她走的這條是最快到達105的路線,不用繞過整棟安雅苑,可以從后方直接到105入戶陽臺,還能避開這個點前往餐廳的人說買個電動的。”沈亦背著輪椅終于追上兩人,滿頭大汗問,“出什么事了?”
“往前。”周懷夏用力喘息,身體消耗過大導致眼前發黑,她嗓子一股鐵銹味,聲音沙啞道,“從左到右,第三個陽臺。”
呂謹立刻拉著她往大樓后方的入戶陽臺跑去,發現第三個陽臺拉上了窗簾,且玻璃門鎖著。
剛踏進105入戶陽臺,周懷夏瞬間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捂住脖頸,她甚至不陌生這種感受,蒼白手背上繃起青筋,烏黑瞳仁中充斥清醒的痛苦。
沈亦剛推著輪椅上來,就見到周懷夏偏過臉,手背抵著唇,重重咳嗽。
“咳咳咳!”
“血!”沈亦指著她被手背擋落下的一灘血驚道,“你……”
周懷夏放下手,竟然笑了起來,她再一次從孔平身體中掙脫了出來。
“直接撞開。”周懷夏看向沈亦,聲音還帶著沙啞,不忘問,“你會賠吧?”
“賠賠賠!你……”沈亦震驚看著她手背上的血,還沒說完話,就聽見旁邊傳來重重踹門聲。
呂謹在奮力踹玻璃門,但她不懂撞門技巧,還以為玻璃門很容易被踹破:“嘶——”
結果就是抱著腳蹲在地上抽氣。
周懷夏目光默默移向沈亦和他的輪椅,她沒再開口,但沈亦莫名讀懂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做這種事……下次可以備把玻璃刀。”沈亦說著將輪椅收起,讓呂謹躲開,他用力揮向玻璃門。
“砰!”
“砰!”
接連兩次揮砸,玻璃門裂了,但沒有完全碎。
“還沒碎?”沈亦放下輪椅,手都震得發麻,正要觀察。
孔平等不了太久。
“繼續砸。”
沈亦聽見周懷夏的聲音,只好再度掄著輪椅砸向陽臺玻璃門。
“砰!嘩啦——”
玻璃門瞬間破出一個大洞,周懷夏當即上前伸手進去,將門鎖打開,隨后她推門進去,一把將窗簾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