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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出入口后,周懷夏才緩過來,她停下彎腰用力閉了閉眼睛。
那個女生對沈亦的癡迷愛意太過強烈,直接傳給了周懷夏,這種陌生且極致的情感突然傾倒進她腦中,讓她有種被強行剖開思維,塞進并連接上不對頻信息的惡心感。
尋常人多數時候的喜怒愛恨都不足以強烈到可以直接傳遞給周懷夏。
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除了惡意、恐懼和興奮之外的情緒。
沒有畫面,沒有聲音,只有情緒。
緩了足足十幾分鐘,周懷夏才將那股癡迷執念從腦中清理出去。
呂謹一直在旁邊陪著:“你要不要去醫院?”
周懷夏搖頭,臉色蒼白直起身:“就是沒睡好,頭暈。”
“你回去休息,不用給我加油。”呂謹憂心忡忡,“周懷夏我覺得你還是有必要再做一次體檢,我請呂志華女士幫忙。”
周懷夏拒絕:“我知道自己情況,從小這樣。”
呂謹嘟囔:“但也不能老這樣,肯定有原因。”
“天生的。”周懷夏看她,“你沒有其他想問的?”
從沈亦的話中,呂謹應該不難猜出她昨天可能又做了什么。
呂謹知道她的意思,撇嘴道:“你不愿意說就不說,誰還沒個秘密,能幫人就行。”
周懷夏忽然輕松下來,她悠悠道:“早告訴過你了。”
又來這套。
呂謹簡直要翻白眼,她把兩個頭盔放在地上:“我先去熱身,你就在這附近等我。”
今天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周圍也沒有刮起冷風,周懷夏站在跑道邊緣,看著呂謹在起跑線附近和同隊一起熱身,她是第一棒。
“砰!”
發令槍響起瞬間,所有起跑線上的參賽運動員紛紛起身奔跑。
“加油!”
“加油!加油!”
兩側跑道立刻爆發出熱烈的加油聲。
周懷夏視線追逐著跑在第三位的呂謹,就在這剎那,耳邊所有聲音消失,多了風聲,紅色跑道和人影消失,所見之處是空茫開闊的白云藍天。
“……”
周懷夏感覺身體在前傾,她下意識低頭看去,卻發現自己離地面很遠,只能看見底下大片綠色草地,周遭一切建筑、車輛變得小。
……是樓頂。
偏偏意識仿佛被地面深深吸引,身體還在探出去,想要跳下,騰空的劇烈眩暈感充斥著周懷夏大腦,明明被陽光照著,她身體卻像墜入冰窖。
周懷夏強壓著自己繼續低頭,想要看清腳下,但整個身體像是被千噸重物壓住,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感受身體還在前傾,離地面越來越近,
不!
周懷夏原本垂在腿側的左手緊緊握住,死死咬住牙,奮力后仰,幾乎一寸寸掰回身體。
不能跳!
周懷夏腦中只剩下這一個意識,雙眼充血模糊,咬著牙掰正自己。
回來!
身體猛地后仰倒下的瞬間,周懷夏耳朵聽見熟悉的熱鬧加油聲,余光看見身邊重新出現的人學,你沒事吧?”
周懷夏兩邊的人見她好好站著卻突然后仰倒下,吃驚之余忍不住紛紛伸手去拉她。
周懷夏分不清自己是身體疼還是頭疼,她揮開所有人的手,匆匆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朝人少的地方跑去,跑到一半左手捂住嘴,幾縷鮮血從指縫漏出。
20第
20
章
馬院教學樓一層衛生間內。
周懷夏前傾靠在洗手臺,她松開左手,剛要打開水龍頭,喉嚨中的癢意便徹底壓不住。
“咳咳!”
她猛地躬身咳出一大灘濕熱鮮血,濺開的血順著白色橢圓池壁緩緩滑落。
周懷夏兩側太陽穴.肉眼可見在鼓動,整個大腦像被機器重重攪拌過,眼前一切扭曲顛倒,眩暈到幾乎站立不住,她指骨死死握緊水龍頭,蒼白手背上爆出突兀青筋,低垂著頭重重喘氣,耳邊幾縷碎發凌亂散落在臉側。
“嘩——”
良久后,周懷夏打開水龍頭,她左手放在水龍頭下,垂眼默默看著流動的水將掌心和指尖的鮮血沖刷干凈,隨后漱口洗臉。
過了會,她緩緩直起身,抬眼看向鏡中人。
一張蒼白清瘦的臉,黑色眼睫被打濕,殘余水珠慢慢從面上滾落,碎發貼在側頰,狼狽不堪,唯有那雙眼睛中的失措在逐漸褪去,恢復冷靜。
是誰在跳樓?
不在學校。
她也沒有感受到任何推力。
周懷夏閉了閉眼,回憶借助第一視角所見到的場景。
樓頂、底下大片綠色草地,周圍有其他高度相差無幾的白色外立面樓房,最高不超過六層,但它們層高應該不低。
普通居民樓層高在三米以內,六層樓最高十八米。
……那個人站著的位置絕不止十八米。
不遠停著零星幾輛車,視線轉移太快,她沒有看清具體,只粗略知道是通體白色的廂式貨車,前車頂有藍色燈,車身側面貼橫紅線。
很像救護車。
醫院?
但正常醫院不會白天樓下幾乎沒人,草地又太大太綠,這個季節的草地早黃了,要想保持青綠色需要大價錢。
痛感來的劇烈突然,消失的也快,周懷夏慢慢走出衛生間,拿出手機,正要聯系呂謹,屏幕便跳出她的名字。
周懷夏接通:“喂。”
呂謹:“你在哪?”
她跑完第一棒后,就沒看見周懷夏,等比賽結束過來,到處都沒找到人。
周懷夏出衛生間,走上樓梯:“上廁所。”
呂謹聽見熟悉的字眼,沉默一瞬,試探問:“肚子痛?”
周懷夏走了一層樓梯停下來,靠在墻上緩神:“在馬院,你來找我。”
馬院是離露天體育場最近的學院。
掛斷電話,周懷夏慢慢上樓,她在五樓停留片刻,隨后走到六樓走廊,看向地面。
馬院層高3.6,這里有25米多,但那個人站的地方可能還要再高一點。
周懷夏盯著下方一手串著兩個頭盔,一手擰著把手油門逐漸靠近的身影,緩緩開口:“這里。”
呂謹剛停下就隱約聽見熟悉的聲音,她抬頭果然見到頂樓靠在欄桿上的的周懷夏:“你跑那么高干什么?”
她把車放好,一溜煙就沖上樓。
“多虧我第一棒跑得快,差點沒進初賽。”呂謹沖上六樓,就對著周懷夏背影喊。
周懷夏轉過臉看靠近的呂謹:“幾棟六層高的白色樓房,層高在3.6以上,周圍大片青綠色草地,人很少。你覺得這是什么地方?”
呂謹反應了一下:“有錢人的別墅?”
別墅么?
周懷夏覺得不像,她怔怔看向遠處:有人要跳樓,她或者他……跳了嗎?
呂謹正要說話,忽然鼻子動了動,伸手扒拉周懷夏,看向她衣服:“這些血跡哪來的?”
“你流鼻血了?”呂謹盯著她胸前的血跡,明顯不是別人弄上去的痕跡。
周懷夏推開呂謹快湊到她下巴的腦袋:“吐了點血。”
呂謹霍然看她:“吐血?”
眼看著呂謹推眼鏡要長篇大論說一堆,周懷夏提前打斷:“我想去醫院再做個檢查。”
……
S大第一附屬醫院。
周懷夏做了一堆檢查,等到結果出來后,將檢查報告交給醫生。
醫生:“血常規正常,凝血功能也沒問題,胃底有出血點,你有過往病史嗎?平時經常吃辛辣油膩的東西嗎?”
周懷夏平靜道:“沒有,不吃。”
她有時候連飯都懶得吃。
醫生看著周懷夏帶來的體檢報告,月初才做的,若有所思:“看報告你的胃應該挺健康的,像是突然出血。吐血前有發生什么嗎?”
周懷夏認真想了想:“可能……情緒比較劇烈。”
醫生聞言抬頭多看了兩眼對面神色平靜、舉止正常的病人:“情緒劇烈?那有可能會造成應激性潰瘍或者胃部痙攣,我先給你開點藥。”
周懷夏拿著單子出門,正要去拿藥,被呂謹喊住了,她身后還跟著呂教授。
趁著周懷夏去看醫生,呂謹還是把呂志華女士薅來了。
“呂教授。”周懷夏轉身打招呼。
呂志華伸手:“小周,我看看你的檢查結果,體檢報告也給我。”
周懷夏將報告全部遞過去。
呂志華:“情緒劇烈?呂謹說你們當時在操場比賽,因為這個?”
呂謹:“怎么可能,是我跑又不是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