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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目送著白鶴遠去,沈秦箏無視了陳符民已經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臉色,又坐回了原處。
從潮濕的山澗里頭弄點干燥的枯枝落葉很是不易,沈秦簫將身邊的砍下來的一堆竹子放在火堆旁邊烘干,時不時往進加那么一兩小節竹竿。
火舌舔了舔綠色的竹筒子,很是貼心地發出了“畢畢剝剝”的聲音——四下里很是安靜,弄出來一點聲音,不至于讓人覺得尷尬。
沈秦箏回想了一下他跟沈秦簫之間的相遇,發現每一次都總是伴隨著聚少離多與相顧無言。
前世里他十三四歲的年紀從太白山莊回來過除夕開始,到最后在永州相遇,一直如此。后來把話說開了,卻也沒過過幾天舒坦日子,他們都匆匆忙忙地忙著自己的事情,然后就短暫地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如今,好似又回到了那時的境況。
他們兩個都是沉默寡言,有什么都憋在心里自己默默承受的人,也難怪陳符民會說他們很像。
沈秦箏嘆了一口氣,遞給了沈秦簫一個野果子看他默不作聲地吃下去才道:“不早了,留下一個人看火,其他人先睡吧。明天在順著白天找的那條路尋一尋,看看能不能出去。”
陳符民道:“這山澗太長了,一線天似的。那鶴把我們丟進來時經過得那山谷細得就能通過一個人,真是!在哪兒都不知道。”
他們坐在鶴的背上飛了很久很久才抵達了這里,沈秦箏只知道這里應該是橫山以西,但是還在不在永州境內卻難說了。
他們已經飛過了巫山,到了巴蜀之地嗎?
傳言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看此地的風貌,倒頗為相似。
沈秦箏:“嗯。休息好,明日出去查探便是。你們先……”
“我來守火。”沈秦簫淡淡道:“你還有傷在身。我們還要指望你養好精神,帶我們出去呢。”
陳符民連忙附和:“是啊沈大哥。你先睡,后半夜我來替阿……呃,你表弟就是。”
他本想跟著沈秦箏一起喊“阿簫”,可一見到沈秦簫凌厲的眼神就不敢再叫下去了。
遲鈍如他,這時候也該發現了——沈大哥這個弟弟,并不是很喜歡他。
右肩的傷口因為剛才在懷里摸印章的緣故,隱隱有些發疼,應該是又崩開了。
在這荒山野嶺,身上帶著血腥氣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秦箏將沈秦簫找到的止血藤用手碾碎,又敷了一些在右肩上:“好吧。有什么緊急的事情,立刻叫醒我。”
他拿起長劍抱在懷里,靠著樹閉上了眼睛。
天色確實很晚了,沈秦箏剛閉上眼睛,陳符民就就覺得自己的眼皮兒瞬間像是被灌了鉛似的,十分沉重。
他緊接著打了個哈欠,眼淚汪汪地斟酌開口:“那……那個,我也……”
沈秦簫沒理他,又往火里丟了兩三截木頭,定定地看著跳動的火苗。
陳符民:“……”
行吧,意料之中。
他找了塊兒石頭,然后鋪了些干草在上面算是給自己做了個枕頭,平躺在地上自顧自睡去了。
嘀嗒。
嘀嗒。
滴水聲是最好的催眠曲,沒過一會兒鼾聲便從若隱若現,發展到綿綿不絕了。
沈秦箏:“……”
因為右肩之故,他雖然疲憊可卻被這似癢似疼的傷口折磨得很是淺眠。好不容易有了點睡意,陳符民這小子竟然肆無忌憚地打起呼嚕來。
沈秦箏閉著眼默默在心里腹誹:“一看就是沒怎么闖過江湖的小屁孩兒。一個人在野地里風餐露宿,竟還敢這樣呼呼大睡。早上起來等著身首異處吧混蛋。”
陳符民好似是跟他作對似的,沈秦箏剛在心里說完這番話,鼾聲便又響了一個層次。在這寂靜的夜色的映襯下,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耳朵里。
沈秦箏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干脆放棄睡意閉目養神,等聲音什么時候消停下來再睡吧。
他暗自想,還好阿簫不是這樣的,阿簫睡覺從來不打呼嚕。
想到這一層,他又開始回憶起前世來。
前世阿簫跟阿行兩個人闖蕩江湖,肯定也有過這樣餐風飲露的日子。可阿簫看起來卻總是很從容,很沉著。
或者不如說他長大后一直都是這樣,這樣讓人放心。
前世他曾聽徐行偷偷說過,他們倆單獨在外面的時候,都是阿簫照顧徐行更多一點。
沈秦箏記得自己當時還很是吃驚。在他的印象里,阿簫始終是那個撒嬌會撒在他心口上,舍不得讓自己受一點委屈的孩子。
那以后,他才開始逐漸將阿簫當作一個男人來看待。
“結果越看越心動。”沈秦箏在心里捶了自己一下,感覺阿簫真是長在他心口里了,哪兒看哪兒覺得通體舒暢。
要不然當時也不會把持不住美色,大晚上的就在船里就要了他。
想到這里,他忽然覺得心里有點癢。緊接著,身體也隨著心口一起癢起來。
沈秦箏暗道:“一定是靠著睡,身子麻了。”
他輕輕呼了一口氣,打算不惹人注意地翻個身。
誰知他剛準備輕微動一動,臉上突然感受到一股火熱的鼻息。這鼻息帶著濃烈的感情,帶著他的身子瞬間滾燙起來,寒夜的風剎那間便不冷了。
他的嘴唇觸到了兩片軟軟的肉,那感覺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沈秦箏頓時僵住,再也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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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睡的二哥是叫不醒的,只能用目光癡癡地望著,才會讓他覺得身體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