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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自沈秦箏剛到了戶部就有所察覺了。他作為戶科給事中新到此地,而一把手戶部尚書竟然稱下朝半路“少腹不爽,三焦不利”,早早回家去了。
雖說他一個戶科給事中算不得多大的官,但好歹也是監(jiān)察戶部所有事務(wù)的人,戶部尚書這下馬威給的委實太明白了。
主事的表明了這樣的態(tài)度,下面的自然有學(xué)有樣。沈秦箏受了一早上冷落——戶部眾人當(dāng)他空氣一樣忽略——心里的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唯一能表明存在感的,就是戶部員外郎與郎中報過來的一摞又一摞的歷年監(jiān)察名錄。
于是直到戌時快到了,沈秦箏才處理完今日的部分,饑腸轆轆地上了停在丹鳳門的馬車。
他剛一掀開簾子就看見了正經(jīng)危坐,面色鐵青的沈秦簫。
“呃……”
“就算有天大的事,不能托人出來通傳一聲,給你送點吃的進(jìn)去嗎!”沈秦簫遞給他一個食盒,里面的飯竟還是熱著的。
沈秦箏什么話也沒說,他拿起筷子,沉默地吃東西。他早上從天香樓走的時候匆忙的緊,便沒有再吃什么,一直挨到了現(xiàn)在,全憑一口氣吊著。
沈秦簫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他怒氣沖沖地問縮在一邊的莫青:“他平日里就是這樣將就嗎!要命不要?”
莫青有些為難地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被沈秦箏打斷了。
“我錯了。”沈秦箏抿了抿嘴唇,道:“第一天上任,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得問好。同僚關(guān)心,說忘了時辰,以后不會了。”
沈秦簫:“若不是我認(rèn)識太醫(yī)院的顧爺爺,從他那里討了些飯食……我真想給你那面鏡子給你照照!”
他伸出一只手,心疼地在沈秦箏的嘴上摩挲:“一點血色也沒有,你就不擔(dān)心自己在宮里哪條路上暈過去?”
沈秦箏抓著他的手,在掌心捏了捏:“怎么過來了?”
沈秦簫聽到這兒,只“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覺得自己此時在這里很多余的莫青尷尬地解釋道:“小公子申時從御史臺都院出來便一直這里等公子了,一直等到此刻。”
吃了點東西,終于恢復(fù)了點力氣的沈秦箏輕輕點點頭,將他的手捏了捏,帶著安撫的神情說道:“今次是真的說忘了,以后不會了。”
他說完,想起來什么似的說道:“當(dāng)初從京城離開的時候,購了一些鋪子。當(dāng)時想著用你二伯的名義不好,用我的又太招人耳目,便借了你的名號。”
莫青很懂眼色的將隨身帶著的地契拿出來遞給沈秦簫:“都是西市日進(jìn)斗金的鋪面。”
沈秦箏:“在朝為官,你日后用錢的地方還多,把這些都拿著吧。”
沈秦簫一一仔細(xì)看過,不由得有些咂舌——他不曾想過原來他的二哥這樣有錢,京城里數(shù)得上名號的幾家風(fēng)流地與門庭若市的鋪子竟都是他們家的資產(chǎn)。
沈秦簫有些驚愕:“……你什么時候弄的?”
沈秦箏:“元年的時候置得,閣里有幾個經(jīng)商是把好手,這幾年行情很好,便發(fā)展得風(fēng)光些,剩下還有些是先帝留下來的銀錢。”
沈秦簫愣愣地又看了一遍手上的地契,感覺這幸福來得實在太突然。
不說別的,他違逆了沈寒潭的意愿執(zhí)意進(jìn)京,當(dāng)時就被斷了財路。
沈寒潭還特意修書給秦國公府說明,不準(zhǔn)他住在國公府,任他自己自生自滅。
沈寒潭本意是想著讓他捉襟見肘些,漲漲教訓(xùn),讓他明白活在世上除了“意氣風(fēng)發(fā)”的風(fēng)光還有“柴米油鹽”的無奈,不曾料到這一法子竟然就被這樣打破了。
這些票子,真是解了沈秦簫的燃眉之急。
“都是給我的?”小財迷沈秦簫眼巴巴地問道,眼睛里幾乎放出光來。
他終于能給府里的下人開月錢,還能給在家待著的徐行買些碎零嘴子了。
沈秦箏看他那樣子有些好笑,半哄半認(rèn)真地說道:“不止你的,我名下的也有些。我平日里用不太多,都請你替我保管著,好不好?”
沈秦簫高興地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不行!小時候幫你保管什么都是要給保管費的!長大了竟沒有了!”
沈秦箏順嘴哄道:“給給給,沒說不給。”
“這還差不多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誰也沒有注意到莫青的臉色。
莫青從沈秦箏說將所有地契都交給沈秦簫的時候,眼皮兒就忽然一跳。沒來由的,他覺得心莫名跳的很快。他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他直覺,沈秦箏這樣子很不尋常。
莫青暗想:“為什么覺得公子像是在交待……”然而思量此事不祥,他立刻將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拋諸腦后。
當(dāng)晚,沈秦簫在將軍府用了飯,然后從將軍府的后門兒回了家,順便給在家里等人等的心慌的徐行帶了足足兩籠王媽新蒸的“苦丁糕”。
他前腳剛走,后腳莫青突然進(jìn)了沈秦箏的房里。莫青:“公子,燕王急匆匆地出了燕王府,往宮里去了。”
現(xiàn)在都快宵禁的時候,宮里出了什么事嗎?
還是,燕王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