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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書左仆射邵南應一見風向不對,立刻便一改以前作風,有些明明能過的事情非給他攔著。
燕王:“邵中書那就是條滑不溜秋的老狐貍。再說了,想當年咱們擠走了李冀,現在照樣能擠走韓澤跟李義載。至于邵南應,不過就是墻頭草,不會翻下墻來的。”
沈寒林:“說起李冀,呵!韓君池倒是會說話,竟然還能讓皇帝想起來有這么個人窩在山南,還能讓他啟用一顆棄子,真是煞費苦心了。”
燕王笑了笑:“我可聽說這事情可不止同平章事韓大人,連我那老師昝太傅也摻和了一手。”
沈寒林擺擺手:“他畢竟是翰林院出來的人,昝修拉一把也是正理。當務之急趕緊得把吏部其他空缺填上去,不然日后朝堂上我們將越發艱難。”
燕王:“可是他進了戶部,戶科給事中可是肥差。”
“戶部有喬大人頂著,不妨事。”沈寒林捏了捏手指上的汗,陰惻惻地冷笑:“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李義載不是想把他拉回來嗎?好,我就趁他的意,讓李肆永遠記住還有這么個人活在世上。這朝堂上風浪我見得多了,憑這點本事就想翻老夫的船,做夢。”
燕王得意道:“岳父說的對,這一條我們可得好好用一用。”
沈秦箏從京城走的時候很是凄涼,基本沒有什么人送別,沒想到回來的時候竟然是還是照舊。
他從南郊城門入京直奔將軍府的時候,晏管家早早收到了消息將府內一應雜事整理干凈,給他們接風洗塵。
晏管家欣慰地看著沈秦箏:“少爺一路舟車勞頓,今晚就早些休息吧。”
沈秦箏笑著接過中衣,將剛沐浴過后的濕發攏在身后,道:“晏伯,我已經讓莫青去給韓府跟李府遞了書,待會兒得入宮一趟。明日就要上朝,今天可有的忙活。您自己讓王媽弄點好吃的,跟大家伙兒好好敘敘舊吧,我子時以前一定回來。”
“誒誒,好。您出門多穿點,京城不比南邊,這天兒可冷著呢。”晏伯一邊幫他穿衣一邊應道:“啊還有,將軍來了信,今年除夕許是能回來。”
沈秦箏高興:“什么時候的事兒?”
“就前幾天,將軍說今年邊關事務清閑,沒什么事兒,要是趕得上就回京過年,趕不上就再說,明年正月尾再回朔方。”
“好事兒啊!太好了!”
晏伯慈祥的呵呵笑:“以往可沒有這樣的,將軍知道您這些年不容易,特意回來看的。”
沈秦箏也不答話,只是笑,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這么多年,哪怕就是沈秦箏被貶往山南的那一年,沈寒溪都沒有回來看過他。
沈秦箏心里就算再寬心,心里還是會忍不住懷疑,沈寒溪會不會將他們同國公府水火不容的現狀怪罪到他身上呢?
他寫的家書里也從來不會提及秦國公府的事情,讓他總是會忍不住多想。
今年他回來過除夕,是心里的結解開了的意思嗎?
沈秦箏就在這樣的反復思量中,跟著小黃門進了皇城。走到東宮墻外的時候,迎面撞上一群身著深紫蟒金圓領的人。
那是御史臺的人。
為首的那個,正是御史中丞。而沈秦箏大老遠就瞧見了,一大群御史大人后面跟著的那個年輕小子,正是身著官服的沈秦簫。
他第一次看見沈秦簫身著官服,頭戴毳冕的樣子,有些驚訝,更多的卻是有些吃味。
風華絕代正當時。
天知道這人收了多少世家拉攏,沈秦箏心里默默吃醋。
他向著御史中丞一拱手鞠躬,御史中丞等人亦輕輕點頭回禮,皮笑肉不笑地寒暄道:“沈大人回來了,真是稀客。”
舊黨把持著御史臺,他當然知道,這奚落本也不當回事,恭敬答道:“大人掛心。”
御史臺眾人見他不接招,也懶得跟他浪費時間,不再言語往前走去。
沈秦箏見他們過了身,直起身來看著他們遠去。
小黃門回頭催促了一聲又往前走:“沈大人快走吧,皇上正在勤德殿等著。”
沈秦箏:“是。”
他剛要抬腳,只見跟在御史們后面的沈秦簫突然回過頭,朝他眨了眨眼,然后開口向他無聲地做了幾個口型。做完又生怕被人發現似的,連忙挺直腰背,跟緊諸位上司。
眾位御史還在前面走著,小黃門也沒再回頭看,沒人注意他們倆的互動。
沈秦箏嘴角勾起,眼睛里是承不下的溫柔與笑意,方才被人擠兌的那一點不愉快一時間蕩然無存。
他點點頭,向西苑勤德殿走去。
——哥,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