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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秦箏詢問過當時在永州城內存活下來的老人,但是和御醫一樣,沒有人清楚這瘟疫到底是怎么傳染的,最開始又是從哪兒興起的。
不是水,也不是土。
但是有的村子一夜之間便死的干干凈凈,而相鄰近處的有些村子卻還安安穩穩,并沒有一例死亡。直到后來出了香灰這一土法子,感染瘟疫的人每日用水化開服用,這才漸漸有所緩解。
當時御醫上的折子只說,推測是因接觸導致,但因為沒有確切的病因,因此并沒有廣而告之。
徐行如此做派,倒像是知道這疫病是因為接觸所致?
香灰。
沈秦箏又想起了這個,他狐疑地轉頭,看向林寡婦的手上和唇口處。
他忽然心念一動,吩咐道:“去牽條狗來。”然后思索了片刻,試探性地走上前去。
剛彎下腰就聽得背后沈秦簫大喊:“二哥,不要碰!”
沈秦箏心道“果真如此”,他露出一個不出所料的微笑,回頭看向徐行沈秦簫兩人笑道:“還不知其染上的原因,不妨事。”說著,便要伸手去碰那林寡婦的手。
沈秦簫的面色一下變得雪白,僵在了原地。眼見著沈秦箏指尖已經快要碰到那香灰,沈秦簫終于忍不住大喊:“慢著!”
他不管使勁掐著他瘋狂使眼色的徐行,從懷中拿出了一塊手帕遞給沈秦箏:“你用這個,千萬不要碰那東西。”
沈秦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方手帕,過了很久又將眼神移到了沈秦簫和徐行的臉上。
徐行臉上盡是慌亂之色,而沈秦簫滿臉除了不安,可眼神依然堅定。
這時侍衛牽了條土狗進來,沈秦箏似笑非笑地接過那方手帕,然后滿含深意地看了徐行一眼,用手帕擦了些指尖的香灰,遞給那名侍衛:“喂。”
同時他斜眼瞟了瞟在一旁的沈秦簫和徐行,沈秦簫臉上的淡然已經快要維持不住,而徐行,他垂落了的手已經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侍衛依言而行。
沒想到才抹在狗牙處不出一炷香的時間,這狗竟渾身抽搐不止,口吐白沫,隨即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再過了一會,莫青上前查探——狗肚脹起甚多,眼窩深深凹進。掰開嘴一看,舌頭果真紫暗。
沈秦箏似笑非笑地看了旁邊兩位少年,最終還是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出口。
他轉向眾人,并不看那兩個少年,收好情緒面無表情吩咐道:“將這尸體和狗用草席裹了,一并送到衙門里,本官要好好地驗一驗。”
在衙門等了許久的才等到一行人回來的傅義天剛見著沈秦箏的面,就被他扯住劈頭蓋臉一頓囑咐:“德澤兄,我有一事想求助于你?德澤兄現今是否能立刻動身回永州城內,調集所有人手尋訪你那遠親,我隨后就來。”
傅義天也來不及問,當下應承下來,便回館驛收拾行李去了。
尤大人不知是假生病還是真暈了,此刻依然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沈秦箏在公堂上吩咐好事務后便摒退了所有人,算是給接下來的“被審問人”留一些情面。
沈秦箏看了看頭上那塊匾額,上面的“明鏡高懸”四個字觸目驚心地搠進他的眼睛里。
他想起了當時問尤響的那句話——尤大人,你可對得起你頭上的“明鏡高懸”。
他暗自問自己:沈秦箏,你可對得起你頭上這塊“匾額”。
沈秦箏閉了閉眼,最終抬起腿上前幾步,坐在了永豐縣衙公堂的正位。他面無波瀾地看向正站在堂下的那兩人,雙手終于放在了驚堂木上。
“啪——”一聲,驚飛了官署后院尤大人家中柳樹上的喜鵲。
“跪下!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我對得起,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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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怕不是個渣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