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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的這么冠冕堂皇,其實他只是嫌他兒子礙眼,想早早拋開煩人的小東西跟秦飛霜閑云野鶴逍遙快活吧。
不過宗室子弟進京,也就意味著其他藩王也要將后人送到京城來讀書——
或者說,做人質了。
燕王盡管沒有迎娶秦國公府的掌上明珠沈秦笙,但是已經早早荒唐地和側妃搞出了一個庶長子,而趙王成婚已早,膝下已有一子一女。
沈秦箏眼珠子一轉,想道:“李肆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不過轉瞬,又暗自在心中斥責自己:“沈秦箏啊沈秦箏,宗室子弟讀書跟你有什么關系,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真把自己當皇黨了。”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顆“急先鋒”,“過河之卒”就是用來犧牲掉從而換取將帥的勝利的。至于小卒有沒有生異心,想要取而代之,那是他自己的想法。天下為棋,上位者無論是誰都不會在意。
今年的冬日果真如同李肆說得那樣,來的格外的早,眨眼間,就到了除夕夜里。
沈秦箏圓滿且穩妥地完成了自己作為選試輔考官的“重任”,克服了來自大伯沈寒林暗中在同僚埋下的明刀暗箭,又一次贏得了朝中新秀們的根株附麗。
除夕夜待章和帝李肆賜來的菜姍姍來遲,國公府總算開始了自家的團圓宴,當然期間自然而然,就說到了沈秦箏“去年除夕忙于科舉,連除夕夜的團圓宴都沒有來”的事情。
不用問,這個話頭自然是沈寒潭問起來的。
沈寒潭聽完自然又是一頓數落:“你看看你看看,團圓宴都不回來!二哥要是當時回京,肯定能打斷你這臭小子的腿。”
沈秦箏只好笑著告饒:“三叔饒我一命,侄兒不敢了。”
秦國公府很久沒有如此熱鬧過,在加上沈寒潭天生自帶到哪兒哪兒歡脫的天然屬性,這一頓守歲筵席中,“行酒令”“投壺”“射覆”等一系列活動應有盡有。眾人酒酣飯飽,詩興大發,一直不醉不歸到了深夜。
老國公夫婦年紀大了早早回房休息,國公府最能喝酒的沈寒溪遠在朔方,沈寒林又是國公府出了名的“三杯倒”,沈寒潭自然不愿意跟著這臭酒簍子一起掃自己的興。女眷早早回了自己的小院兒說些體己話,于是作為年輕一輩又是新官上任的沈秦箏,自然成了沈寒潭的主要集火點。
行酒令行過兩回,沈秦箏已經話都說不太清了。
上次這樣酩酊大醉,還是將軍府喬遷宴,此后便再沒有如此放任自流地放肆過。
沈寒潭早年游歷江湖,酒量早就練出來了,結果竟也沒好到哪里去。他本以為以他的酒量,對付一個十七歲的毛孩子簡直是殺雞用牛刀,沈秦箏哪是他沈大俠的對手!
然而獨獨忘記了,自己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爹。年紀不饒人,壯志不改,酒量難在。所以,當二人拼得你死我活之后,早已覺得彼此已經夢游周公,登臨仙境,不知此間何地,今夕何夕。
下人們扶著沈寒潭回房時,他還一直高聲喊著:“來……大侄……侄子,咱倆喝!我喝……嗝……贏了,你就……就給我當嗝,當兒子!”
沈秦箏只是憑著本能口無遮攔:“我……爹……我爹多了,多了去了,輪……輪不到你。”
他借著酒意,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竟有了些哽咽:“多了去了呵呵呵呵。”
“你們下去吧。”沈秦簫將他扶好,對下人們說道:“我來。”
沈寒溪盡管已經自立門戶,可他的院子到底還一直留著的。
沈秦簫全心全意的護住旁邊這個酩酊大醉的酒鬼,他到底還是心疼下人們的毛手毛腳,并不用心地攙扶沈秦箏回房。
奈何此人并不領情,一直不肯按照正規路子走,二人扭扭歪歪地艱難行走,時不時走歪突破了“世俗之路”,活生生將沈秦簫走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走到床前,沈秦簫如釋重負,正要小心翼翼將已經不省人事的沈秦箏慢慢放在床榻上。不料沈秦箏重心不穩,猛地向下摔去。
沈秦簫猝不及防,被沈秦箏一帶,兩人一起滾到了床上。
沈秦簫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過他的二哥哥,此刻眼睫忽閃,正好上下扇動在沈秦箏薄薄的嘴唇上。他覺得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不住地眨著眼,用眼睫撫摸著那片薄唇。
許是覺得這樣不夠,他的手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伸出來,放到那兩片唇中挑逗一般地摸了摸,然后又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那張白玉一般的臉上。
劍眉星目薄情唇,本是誰家好兒郎。
沈秦箏躺在榻上,只覺得身在云端仙境,此刻不舒展一下自己這凡胎肉體,實在是受之有愧。
于是他猛地向外一翻,將正在偷偷摸摸占自己便宜的沈秦簫壓在了身下。
沈秦簫:“……”
他試探性地掙扎了一下,不料沈秦箏覺得這云床實在不安分,于是在意識中緊緊地扒住,以防自己從三十三重天上墜落凡塵。
沈秦簫:“?”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小孩被“抓了現行”,此刻真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無可奈何。
他低低地叫了一聲:“二哥?”
沈秦箏好像有了反應,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么。可最終沒有應聲,沈秦簫突然覺得自己想要渴求更多了。
沈秦簫福靈心至,鬼使神差地靠近那片嚅動的嘴唇,靠近的那一瞬間,他下腹莽撞地沖出了一股暗流,瞬間流入了他的四肢百骸,然后只一剎那,就上了頭。
明明自己沒喝酒,卻像是被身下人鼻息間噴出的酒氣熏暈了。那股暖流在他體內橫沖直撞,撞得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可能也不清醒了。耳內嗡嗡作響,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兩瓣唇上。
他剛想湊上前去不管不顧自己接下來想干什么,就這么細心所欲的順勢而為,身下這醉鬼竟然又開口了。
他聽見此人道:“阿簫……”
忽然,像是北巡的孤雁回到了溫暖如春的南方,像是久旱干涸的大地盼來了第一滴春雨。沈秦簫覺得,為著這句話,他便將他所有的玩具機巧全部都送給他的玩伴徐行,那也是值得的。
他胸中壓抑的感情再也克制不住,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喑啞——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