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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仿佛聽見了什么笑話一樣,大笑起來:“為什么被他們當作棄子,你竟然不清楚,時至今日竟然還在問這么愚蠢的問題,奇哉,怪哉!”
沈秦箏感覺自己一震,他一下子失語,再也說不出話來。然后,他看著自己在懷里好像掏出來一個什么物什,放在心口虔誠地閉上眼睛默念了一句什么。
那男人走到人前,對他說嘲諷地嘆了一聲,道:“殿下,你大勢已去了。”
沈秦箏覺得自己好像脫離了這幅身體,他看見自己在這城下仰天大笑,笑得聲嘶力竭。
護著他的將士們盡管還滿懷戒備地看著眼前的敵人,但是眼中早已經失去了斗志。
沈秦箏看著自己用手將劍放在肩上一橫,萬千的悲傷一下子涌上他的心頭,就像是跟夢中的人共情了一般。
然后用力閉眼一拉。
痛感頓時把他驚醒,沈秦箏才回想起暈過去之前的事,知道自己終于醒了過來。
脖子上被那老漢砍中的地方已經鼓起了一個大包,估計淤青不少,疼得仿佛要脫臼。
所以剛才做夢才會夢到自刎嗎?
沈秦箏嗤笑一聲,想到:“也是蠻真實的。”
這夢的內容讓他覺得太具象了,做夢做到這份上,就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一樣。
他苦哈哈地想道:“難不成上輩子還真是個殿下不成?穿越過來還不夠,還得重生一回?多大仇啊老天爺。”
隨即,又立刻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好好地給自己加這么多戲,先顧好眼下吧。”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個地牢里。
他想起了那兩個孩子:“阿簫和阿行呢?”
他努力的想要站起身來,一拳捶在了石墻上,發出有些清脆的聲音。
“嘶——”背后的傷處扯到,沈秦箏忍不住出聲低罵:“下手可真他媽狠啊,我還是個九歲的孩子呢。”
“阿彌陀佛,他們向來如此,”一個聲音傳來:“莫說稚子,便是嬰孩也不得幸免。”
沈秦箏猛地回過頭,聲音是從石墻那邊傳來的!
他立刻問道:“你是誰?這是哪兒?”
聽起來似乎是個和尚,他想。
那和尚應聲而答,聲音飄渺不定,像是某種傳音入密:“小施主切勿急躁,你身上還有五行散,情緒不可起伏太大。”
沈秦箏經他提醒,這才感覺到體內的內力蕩然無存,身體軟綿綿的,發不出一點力氣。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不止,每說一個字,耳膜就震顫多一分。
就像是有一個人在鼓膜上一直敲著,讓他直犯惡心。
他靠在墻上喘了一口氣,嬸嬸的呼吸了一口平復翻涌奔騰的血脈,可心中焦急實在按耐不住,向那和尚焦急問道:“請大師告知在下,此地何地,我為何會在這里?我身邊還有兩個孩子,他們又在何處?”
那和尚道:“貧僧少林寺圓空,此地,名為塞上城。小施主你被擄來,已經昏迷了三天了。”
在沈秦箏被擒的第二天,在朔方城等兒子過來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的沈寒溪終于坐不住了。
他點了一隊親兵,準備順著南門外直往涼州城去。
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
沈寒潭在剛出涼州城的時候,涼州刺史姚邦曾經派人快馬加鞭,來朔方報了信。
他覺得很奇怪,涼州到朔方并不遠,就算是路上帶著沈秦箏這個半大孩子,也不該走這么慢啊。
當然,他也沒料到全家人的心肝兒,自己的小侄子沈秦簫也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了……
沈寒溪帶著兵,從朔方城南門口一騎絕塵。
往南急行了三十里地,突然在一處綠洲邊上看見了一匹馬,馱著一個江湖打扮的人。
那人昏迷不醒,被馬兒馱著到了綠洲旁,正一點一點用馬嘴噴水在他臉上。
他認得那人!
那是沈寒潭的親衛,好似叫沈豪來著。
沈寒溪連忙帶人沖上前去,果然是,他立刻翻身下馬,趕緊用手處一處鼻息,然后瞳孔猛地縮緊了。
氣息非常微弱,幾乎快要感受不到了。
這是“五行散”!
“沙陀這幫不長眼的東西!”沈寒溪狠狠地擠出這句話,對著身后的將士喝道:“順著南方,找!來個人回城,叫常軍醫快馬加鞭過來!”
將士:“是。”
沈寒溪輕輕放下沈號,飛快站起身:“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寒潭和箏兒!五行散拖不得!”
“是!”
正在這時,一聲鷹嘯傳來。
眾人往頭頂一看,一只鷹盤旋在他們上空,然后往下一丟,丟下一個小盒子。接著,撲棱著翅膀,飛向了大漠深處。
一個將士沖上前去,將盒子奉上。
沈寒溪趕緊打開,里面躺著兩瓶藥,中間附上了一張字條——
“沙陀烏耶繁,問節度使大人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