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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眾人大怒,“叛徒!”之聲此起彼伏,失去了最后的籌碼,西羅的話或許不可信,但眼前實實在在的黃澄澄金子已經讓他們沒太多功夫謾罵里昂了。
“有了這些黃金,足夠供養我們一段時間,‘月光石號’不會沉沒,能拿多少拿多少吧,在末日到來前……”
西羅還未說完,眾人皆已沉浸在擁有財富的狂喜中,或跳或喊,或是因爭奪大一點的珍珠寶石而推搡甚至拔刀,或是將成堆的金幣攬入衣袖,或是用牙齒去試探金塊的真偽……無數影子投在墻壁上,伴著金子珠寶間的碰撞聲,仿佛一群起舞狂歡的鬼魂。
西羅目睹這一切,無聲的退到密道口處,勾起嘴角,眼神卻如靜止的冰河,他抬手用力按下插著火把的機括,轟然一聲,藏寶室的穹頂裂成數塊巨石落下,仿佛泰坦無情的手掌,蓋在還在爭奪財寶的海盜身上,慘叫被掩在石頭下變得沉悶,木箱中的珍珠和寶石幾乎碎為齏粉,同時也露出藏在最下層的火藥。
西羅拿了火把在手中掂了掂,抬臂擲向不遠處的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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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看了看滿頭大汗拼命搖槳的里昂,又看了看憂心忡忡的克羅莉絲,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驚叫:“你們果然有一腿!”
里昂還沒時間告訴夏爾一系列事情的主謀其實正是“月光石號”的船長,夏爾還當是里昂憐香惜玉,看不下去西羅對克羅莉絲的“虐待”,要帶著女公爵逃命的。
里昂踹了他一腳,依舊不停揮動酸痛的胳膊,氣喘吁吁說:“上帝,我就應該,把你留在撒丁島……”
撒丁島前一刻還是海盜的天堂,后一秒已經淪為地獄,皇家海軍的人數比先前幾次派出的多了一倍,配備的炮火充足,對海盜修建的防御工事輪番轟炸,加上薩法維的步兵從兩翼側面突襲,原本堅不可摧的圍擋終于被撕開了一個口子,海盜們漸漸敗下陣來,島上的商販妓女四處尋船奔逃,有人趁機放火打劫強奸,一片慘象。
隔著湛藍的海水,夏爾仍能聽見遠處撒丁島上的炮火聲和慘叫聲,他咽了一口唾沫,拿起另一對木槳沉默著劃起船。
克羅莉絲看里昂累得半死,有心幫忙,但想到自己那點力氣,恐怕劃到明年都駛不出半海里,干脆一言不發。
西羅答應他們辦完事就前來匯合,可他怎么過來呢?他肩膀的傷好像并沒有他說的那么無關緊要……
“是教廷的船!”
克羅莉絲正神游天外,對面的里昂突然面色一凜,拋開船槳向她撲來:“趴下!”
夏爾聞言急忙抱頭趴倒,船槳落入水中,他頭頂風聲呼嘯帶來一陣涼意,數只羽箭長了眼睛一樣釘在面前船板上。
克羅莉絲被里昂身上的汗臭熏的喘不過氣,他飛快滾到一邊,高舉雙手,提口氣大喊:“我不是敵人,我是教宗國樞機主教里昂·德·斯福扎!”
克羅莉絲微微抬眼,不遠處大船的甲板上站著一排手持短弓的士兵,一個身穿紅色法袍的修士從中佝僂著探出身體又很快縮回去。
里昂眼神極佳,立即興奮的大喊:“是我啊科隆那大人,我曾在比薩向您學習法學!”
一陣沉默,當夏爾都有些無措的時候,一位身著銀閃閃戰甲的中年男子走出來,俯視著小船上的叁人說:“請上來。”
叁人沿著繩梯慢慢爬上船,腳剛踏上甲板,就被無數手握長槍的士兵層層圍住,夏爾看著士兵后的銀甲將領和紅袍老頭一臉戒備,他們不過手無寸鐵的叁個人,對方卻如臨大敵,不由又害怕又覺得可笑。
紅袍修士顫巍巍的說:“你自稱斯福扎主教,可有什么證據?”
里昂有備而來,將一枚小小的玉石印章拋向他,紅袍修士手抖,差點沒接住,在掌中滾了一圈,他拿在太陽下端詳,驚疑不定,又緩緩湊近問:“你真是斯福扎家族的人?”
“千真萬確,科隆那主教。”里昂矜持的點頭:“卡羅·斯福扎乃是家父。”
科隆那主教仔細打量眼前衣著邋遢須發蓬亂的年輕人半晌,終于想起來,白花花的胡子顫抖起來:“啊,是您,的確是,可是……”他有些難以啟齒:“幾年前羅馬派回的使者稱您護送教廷財產時在海上罹難……”
里昂哈哈大笑:“上帝保佑,我的確差點兒就葬身魚腹,一定是主的慈悲,讓祂虔誠的信徒繼續留在人世間為祂布道……”
另一位的中年男子打斷了他對主的贊美,盯著頭戴兜帽埋著頭不吭聲的克羅莉絲問:“這兩位是……”
里昂如夢初醒:“哦,這位小姐就是——”
“是我,”克羅莉絲剛才聽里昂胡謅已經很不耐煩了,她摘下兜帽,露出溶金般的長發,迎上身穿鎧甲的男子的目光:“您不會不認識我吧?弗利侯爵。”
被稱為“弗利侯爵”的男子一愣,睜圓眼睛驚道:“殿下?”
“正是,斯福扎主教所言都是真的,承蒙他所救,我才能再見到您。”
弗利侯爵受國王之命和教宗的科隆那主教以及薩法維王子一同營救維羅納公爵,鏟除撒丁島的海盜之患。
他十分清楚救出女公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落在“藍鯊”手里只能算她倒霉,就算僥幸撿回一條命估計也不是殘花敗柳了,他已經做好了回去后被國王責難的準備,但那有什么關系呢?他只不過是坐鎮后方發出進攻的指令就行,樞機主教顯然和他想法一致,兩人默契的一同呆在安全的主艦船上,看著皇家海軍和薩法維士兵沖鋒陷陣。
他立即換上一副緊張疲憊的模樣:“殿下,您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么擔心,從熱那亞灣啟程到現在,我沒睡過一天好覺,幸不辱命,那些撒丁島的異教徒被我一網打盡,您又失而復得,不管怎么說,我沒有辜負陛下對我的信任。”
克羅莉絲注意到他擦得锃亮的盔甲沒有一絲磨損,心中冷笑,仍作出一副逃出生天后的激動模樣:“您太謙虛了,這次回去我必向陛下傳達您的英勇和睿智,以作為您日夜兼程不計生死趕來營救我的回報。”
侯爵聽著克羅莉絲一連串感激的話語,內心也有幾分飄飄然,只當克羅莉絲是個沒腦子的漂亮小姑娘而已,嘴上卻愈發謙虛:“殿下,千萬別這么說,我不敢居功,科隆那主教與阿爾斯蘭殿下亦幫了我不少忙。”
科隆那主教不甘示弱的搶白:“殿下,一定是我對主的禱告起了作用,萬能的仁慈的主……”
如果不是有求于他們,克羅莉絲早就厭煩這樣惡心的奉承,她說:“尊敬的大人,我有重要之物遺落在島上,能否借我船和一些人手,我必須找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