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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林望舒的胳膊,半脅迫式地把林望舒帶回窗前椅子:“奶奶,想發脾氣你就發吧,以后,我可能沒那么多時間過來。”
從血緣上講,林望舒終究是他的長輩,手里沒了權力,也無法興風作浪,他會保證她衣食無憂,在老宅里壽終正寢。除此之外,他不會有任何情感上的付出,這輩子他薄情寡義,唯一那點兒感情,全部也只想留給孟榮昊。
“我為什么要發脾氣?”林望舒捋順亂了的發絲,笑著說:“你夠謹慎,夠無情,連我都被你騙了。你是個合格的繼承人,盛家交給你,我放心。”
盛超把她的話當耳旁風,只是低頭看了看表。
半晌,林望舒問道:“超超,說說你怎么說服的歐陽雅?”
歐陽雅陪了她幾十年,一直忠心耿耿。
“您讓歐陽阿姨服務了幾十年,不結婚,不生子,她想要自由,我給她。”盛超甚至慶幸當年林望舒把他當棄子,否則□□控著長大,他可不僅是薄情寡義,怕是會徹底變態了。
林望舒緊緊握著扶手,干癟的皮膚上,鼓起的血管像是條條青筋。對歐陽雅的背叛,她不是不怨恨,可她卻選擇隱忍。
盛超沒理會她的反應,再次說道:“小姑說要來看你,差不多該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腳步聲。
這回林望舒的反應更大一些,她坐正了,昂首面向門口,好像要找誰算賬。
盛永媛離家太久,進門先掃視了一圈,才輕輕叫了一聲:“媽。”
“你還敢來?!”林望舒舉起桌面的書扔向盛永媛,絲毫不顧及母女之情。
盛永媛也不傻,她躲開了那厚重的書,看了盛超一眼,鼓起勇氣說:“媽,我不是來跟你道歉的,我躲了十年,不想再躲了。”
盛超就這么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像在旁觀一場戲,本以為這一刻他應該有得償所愿的快意,可是他現在的心情毫無波瀾,只想早點去找孟榮昊。
“你胡說什么?”林望舒冷笑,“你偷走我的東西,一走走十年,一回來就讓我下臺,你還有理了?”
“你怎么不問問我為什么走?”盛永媛眼中有淚光,她笑得凄楚,“你也不問問我這十年在哪里,過的怎么樣?是不是,你心里只有權勢和地位?”
“我白養你了!不知好歹的死丫頭。”林望舒怒道,“我給你安排了那么好的人家,給了你那么多嫁妝,你逃婚就算了,你還有臉質問我?”
“因為我怕你像對二哥那樣對我!”盛永媛崩潰,脫口而出。
盛超在她的喊叫中握緊了拳頭,雖然已經知道真相,可是再聽一遍,心里不免一緊。
原來他們姓盛的,從上到下,是一脈相承的歹毒。
盛超的爸爸有能力有手腕,年紀輕輕就脫穎而出并身居高位,受到父母和親朋的重視。奈何他心高氣傲,并不把父母放在眼里,既不順從林望舒安排的婚姻,也不想接手盛家。盛超的爺爺資質平庸,都靠林望舒在背后出謀劃策。林望舒對兒子寄予厚望,兒子卻跟她對著干,偷偷在國外結了婚,生了孩子,還暗中倒賣了家族產業,用來支撐自己的事業。
林望舒知道后,便跟親兒子進行較量,兩人的奪權之戰犧牲了很多人,最后還是林望舒更勝一籌,用卑鄙的手段打算給兒子教訓。結果陰差陽錯,兒子和兒媳雙雙殞命。
盛永媛是從父親那得知的真相,她不愿意接受母親安排的婚姻,想效仿二哥,父親那時正是重病,人之將死,跟女兒說了這些舊事,并且把遺囑和授權書給了她,讓她要跑就跑的遠遠的,別被林望舒抓到。
盛志剛從始至終那么有恃無恐,就因為他是曾經支持盛永媛逃跑的人。盛永年跟林望舒同仇敵愾,而盛志剛在關鍵時刻幫過她,所以盛志剛懷疑真正的遺書在盛永媛手里時,他覺得他是把握找到盛永媛并且說服她的。
后來他的確找到了藏起來的盛永媛,可惜被盛超搶了去。
盛永媛絮絮叨叨地跟林望舒說當年的事,聽到自己的丈夫在臨終前還防著自己,林望舒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她破口大罵道:“住口!是你害死你爸的,是你強迫他立的遺囑!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