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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壓得最深的心思是質問,質問他為什么要走,他明明都已經信了他,他為什么還要走。
他根本不懂,也不想懂。
這樣沉重的心思,莫道桑根本不想面對,于是霍地轉向另一邊,而他沒有看到,在他轉頭的那一瞬間,溫瓊華咬著唇沉下來的眼,干涸又荒蕪,像是生機盡絕。
林聞天倒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溫瓊華的反應,對此根本不以為然,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嗤笑了一下,說:“我要殺他,怎么能不打?”
莫道桑覺得自己越發不知道這個人在想什么了,從前或許能或多或少揣摩他的心思,如今卻像是面對著一個光滑無比嚴絲合縫的鐵球,根本無從下手。
莫道桑深吸了口氣,接著說:“好,那本尊問你們,你們決斗,為的是什么?是武藝高低,”然后他頓了頓,還是坦然說了出來,“還是我。”
耳邊響起了一片極壓抑的吸氣聲,像是一時之間還不能理解莫道桑的話是在說什么,或者說,理解了卻為他驚世駭俗的言語而驚嘆。
溫瓊華仍舊盯著他,就像完全不愿錯過一時半刻一樣偏執又可憐地望著他,他的回答根本別無其他。
驚嘆聲再起。
林聞天聽著聲音不甘示弱地看回去:“駿惠,這曾經的君子,如今不過一塊傷人傷己的冰了,不如棄了他,我在魔教等你回去。”
這回的吸氣聲已經完全無法掩飾了,雖然不乏有人知道些隱秘的內幕,這樣直白又完整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聽說,覺得簡直荒謬。
然而視線卻仍舊停在那個崖邊衣衫飄揚的少年身上,他那眉宇間仿佛積攢著的的溫柔,他笑起來眼前都明亮了的唇角,根本是他那一身強盛又癲狂的氣勢都掩不住得惑人心神。
如果是這樣的一個人,仿佛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莫道桑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點了下頭:“既如此,源頭是本尊,那如果本尊不在了,你們便沒有理由再打下去了吧。”
一種極其恐慌的心緒涌上心頭,溫瓊華林聞天齊齊瞪著他像是根本不信他會這么做。
溫瓊華嘴唇抿了抿,終于開了口,干涸粘結在一起的被扯開,他的唇上終于有了血色,卻是無比得刺目。
他的聲音卻是沙啞難聽,分毫尋不出跟昔日相似的地方,甚至隱隱還有著哭腔,他聲音里盡是平靜遲鈍,內力掩藏著的心痛與絕望卻每一個都能感受到,他說:“駿惠,不要再走了。”
林聞天眼底全是緊張,卻強自按捺下來勸他:“我們,不打了,駿惠你不要亂來,我,我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了,你冷靜一點。”
莫道桑勾起唇角,說:“我很冷靜,”然后他在一片心驚膽戰中轉過了身,聲音也似乎被風吹得散了些,“我知道自己錯了,對不起。”
“我不值得。”
一片震驚中,是一片黑色衣角最后從視線里滑過的畫面。
甚至他們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那山崖已經空空如也。
一片死一樣的寂靜中,忽地,劍刃墜地。
那刺耳聲音帶給耳的難受似乎迅速地擴散開來,毫不留情地延展向心臟。
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