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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女人想過來坐我身邊近水樓臺,我這個對陌生人只想遠離不會搭話技巧的人馬上產生了絲絲抗拒。
我還沒說話,誰知道原本高高在上漫不經心搭理他們的青木比我反應還大,立刻冷下臉,一雙黑眸陰惻惻望向那女人,用命令的口吻道:“不準坐那里。”
“……”
那五人這才注意到我似的,肌肉男訕笑又含著隱晦的試探:“青木,你們什么關系啊?”
青木沒說話,低眸斂下睫羽。
我只好硬著頭皮回復:“同班同學。”
“哦這樣啊……”
青木掀眸看了我一眼,突然不高興了,開始噴毒汁一樣挑三揀四。
一會兒是空調溫度太低,一會兒是覺得肌肉男笑得真丑,一會兒又是說挑染粉發不適合她。
我都害怕他被揍,但實際上被無理索取的人一臉笑意的接受了。
直到我聽見戴眼鏡的男人推推眼鏡,語氣帶著喜悅:“這樣吧,相逢是緣,你們這頓我請了。”
肌肉男:“好啊你!搶先了!也得我請才對。”
粉發女:“不,還是我請,這場聚會就是我請的,也不差這一個。”
五人就誰請青木(我順便蹭飯的)爭論起來,我見狀目瞪口呆。
等飯菜上來,剛好是我喜歡的口味,我吃的心情復雜。
付款時他們又開始爭,青木已經一臉理所當然地站起,見我坐著驚訝的模樣,一手提起我的兜帽,在我望過來時朝我輕輕一笑:“走啊。”
那笑容在融光下柔和又肆意,淚痣愈發清晰,美得驚心動魄。
我跟著他出去。
走到商業街我才反應過來:“等等!我們就這樣走了?”
“要不然呢。”
“……也得和對方說謝謝?”
青木不解地說道:“為什么?給我花錢的機會也不是人人都有的,他們都說喜歡我了,連這點都做不到也太沒用了。”
他就像一朵精致的惡花或者高傲的貓,真心覺得連侍奉他的機會都是他賜予的大恩。
……更可怕的是,別人也這么認為。
我大受震撼。
腦中常理受到攻擊的我迷迷糊糊走到超市:“我進去買明天的早飯三明治……”
這時那五個人追上來,表情既急切又狂熱,一聲聲喊:“青木!青木等等!”
青木無所謂地瞥一眼,對我說道:“你先進去吧。”
“好……”我看著那幾人對我的嫉妒可怕的視線就慫得慌,連忙躲進超市。
挑選三明治的時候,青木也發來短信。
[我去前面的商店買衣服了]
我:“……”
前面的商店,我記得,超級貴。
不會又是那五人花錢吧?應該是。
但是那幾人的目光已經從開始的對美的人的欣賞驚艷變成了一些渾濁東西,就像……就像那個警員一樣。
我開始感到不妙,猶豫半晌,決定跟過去看看。
走至商店門口,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得到青木自然地指揮幾人團團轉。
我松了口氣,自己回了家。
晚上了他卻沒有回來,我給他發短信,青木回復不必等他,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
……想罵人。
我第一次深入青木生存的方式,可以說非常不習慣。
他這副模樣就是利用任何對他有所好感的人,非要榨干對方最后一滴利益才罷休。
而一切的緣由都是青木本身的虛榮與貪圖享受。
……但是,他就沒想過潛在危險嗎?我都害怕啊,他一副輕飄飄不在意的模樣,是習慣了嗎?
想不出個所以然,我就佛了,決定自己還是洗洗睡吧。
關上燈的那一剎那,腦海中閃爍的是那幾人逐漸渾濁貪婪的目光,與以前班級里的那些甘愿受他驅使的人相同的、略帶瘋意的無法自控。
青木富江是一個十分虛榮又自大的人,他本身的魔力卻使他過得暢快又順利。
即使青木毀容,也能輕易獲得他人的憐愛與瘋狂的愛意。
這是他骨子里的東西。
但是青木厭惡別人妄圖殺了他的想法。
他也無法理解,既然口口聲聲說愛,那就好好的讓他過得奢華舒適啊,竟然最后還要殺了他。
想來想去,全是他們的錯。
惡人不會想到是自己放肆地利用,又在別人深陷泥潭時毫不猶豫地拋棄沒有價值的東西,而使對方產生了極度的恨意。
——你怎么能是這樣的人!虛榮,懶惰,從不會愛人!你謊話連篇,說一句喜歡跟對路邊的狗說一句乖一樣隨意!
——我恨你!我恨你!
即便是沒有被拋棄,眼睜睜看著他笑盈盈利用另外一人,那無法得到的嫉妒能輕易燒掉任何人的理智。
所以說,一方面青木死得可憐,一方面又是自身帶來的負面效果影響著周圍人。
他從不會反省,所有都是別人的錯。
再怎么樣,都絕不該讓他流血。
全部都是他們的錯。
除了那一身蠱人的魅力,少年一無是處,甚至卑劣至極。
小人,惡人,所有世間形容壞種的詞都與他相配。
但同樣的,所有美好的詞語又能被他籠絡。
正義的人遇見他會墜入邪惡。
誠實的人遇見他會撒謊成性。
那五人被他指使得團團轉,還會為了誰來完成富江的任務爭執,爭得面紅耳赤,怒目圓瞪,看著竟有幾分可怕。
……
一夜過去。
郊區的一處寂靜的別墅內,天剛剛亮,門被人推開。
換了一身新衣服的富江瞇了瞇眼。
他動了動脖子,白皙的脖頸處有一滴未擦干凈的鮮血,還有暴露出血肉的裂口。
但是很快,裂口自我縫合,重新變得光滑,仿佛沒有被利刃傷過。
他應該和以前一樣,換個身份,投入另一個區域重新獲取別人的喜愛然后讓自己過得高高在上。
那些人在最初的時候,對他極致的美貌不敢隨意侵、犯,而后面愛上時,富江又很會按照自己的奢侈愛好指使別人,最后比肉、欲更先產生的,卻是殺意。
所以任何人都砍過他白皙的大腿,卻沒有人細細的觸碰。
任何人都撕開過他的嘴唇,卻沒有親吻過。
當然了,因為在他眼里,自己就是最完美的,而其他人不配,除了最后被殺,前面全程都是他的主導場,讓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然沒人敢忤逆他去觸碰。
說起來……明明連舌頭都被拔過,但是富江稍微一想卻先是回憶起他舔舐過她皮膚的觸感。
溫熱,細膩,濕潤的淚,細微的顫抖。
他改變了自己的行為方式。
一直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明明死過一次后就應該換個身份或者換個區域,偏偏到現在還一直在沿用詩緒里同學這個身份。
而且因為詩緒里這個一直在他身邊的人,他死的比以前更快,全是為了平息別人對她的嫉妒,他每次愉悅玩弄別人的進程也被迫加快。
奇怪的是,他也不在意這些麻煩。
不過昨天,明明就是按照他以前的習慣生活方式的軌跡進行的啊。
居然有些無聊厭煩了。
青木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獨自一人走入綠蔥蔥的樹林。
簌簌的風聲,響徹云霄。
我是被噩夢驚醒的。
那五人狂熱的眼神和班級同學的眼神重合,一個個在我的夢里肆意毀壞。
我醒來時天已經大亮,肚子有微微痛感,是生理期到了。
我洗漱整理完第一時間和青木發消息。
沒回復。
打電話也沒回復。
……不會吧?
我想起他們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急切地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卻無頭蒼蠅似的不知從何下手。
萬一……萬一青木真死了怎么辦?那種眼神我就見過班上的人,實在是留下了心理陰影,害怕得不行。
……沒事,沒事。我安慰自己。
青木一看就是習慣了那些追求者,直到現在不也沒出什么事嗎?肯定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