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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舟抬頭看他——直覺告訴他姓魏的話里有話。
且不說鬼獵守則里不是這么講的,就沖他這語氣都非常值得懷疑,要知道魏老板平常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讓他流露出一點感情都十分困難,更不要提是話里帶刺,出言嘲諷別人了。
這貨根本就是在說反話。
林行舟手指搓著小紙人,悄悄拿探尋的眼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實在搞不懂此人為什么要為了區區一只食發鬼如此“大動肝火”。他眼珠一轉,很乖覺地陪老板唱起了紅白臉:“那個,話也不能這么說吧,雖然它是鬼,可它到底也沒搗什么亂,而且好像還利大于弊吧?我看……孩子挺喜歡它的。”
“孩子能懂什么,”魏執很配合地進入狀態,“孩子能辨別好壞嗎?孩子能知道誰是真心對她好,誰又在預謀著害她?”
“你這話就不對了,人都說孩子的感覺是最敏銳的,你怎么知道……”
“哎哎哎,”田倩突然插話進來,伸手在兩人中間一擋,神色古怪地說,“干嘛呢你們,一唱一和的,能不能好好說話?”
魏執聞言立刻不吭聲了,往旁邊一戳,用眼神向林行舟傳遞“你接的任務你自己解決”。
林行舟見此人撂挑子不管,只好咳嗽一聲對齊薇薇說:“所以現在就是這么個情況,你們現在有兩種選擇,第一,我把鬼帶走,那它的死活也就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了。第二,留下它,就當給孩子找了個玩伴,還能順便幫你們……呃,掃掃地什么的。”
齊薇薇左右為難,這時候孩子突然毫無征兆地哭了起來,林行舟則趁著那小兩口哄孩子的功夫湊到魏執身邊,壓低聲音問:“哎,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覺你……不大高興?”
魏執看著他,沒說話。
林行舟不知怎么就跟他對上了眼,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沒這么近距離而且面對面地觀察過他,現在,以他這十分不直男的眼光來看,這人還真的挺帥的,但又帥得有點不同尋常。
林行舟形容不上來這種感覺,總覺得此人好像就不是人間的產物,不論長相還是說話行事,總給他一種似有還無的疏離感,好像兩人之間隔著的不是這區區幾寸的空氣,而是天溝地壑。
魏執始終沒有移開視線,林行舟可以直接看進他眼中,突然感覺他眼珠的顏色有些太黑了,黑得好像光線打進去都照不透似的,讓人看不清那深淵里究竟藏著些什么東西。
“沒有,”終于還是魏執率先錯開眼,“你多心了。”
孩子的哭鬧聲越來越大,林行舟只得收回自己懷疑的目光,余光一瞥瞥見她正伸著小短胳膊要去夠那食發鬼,可礙于在場的幾位,她過不來,食發鬼自然也不敢過去。
一人一鬼大概是在腦子里做了旁人捕捉不到的無聲交流,哭聲短暫中止之后,又“哇”地更響亮了,活像河水決堤,不由分說地把在場眾人淹了個透心涼。
林行舟被吵得腦殼直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使了個激將:“那什么,這鬼我就收走了啊,你們忙著。”
“哎等等!”齊薇薇不出意料地攔上來,猶豫著說,“要不……還是把它留下吧。”
她抱著孩子湊到桌邊,那食發鬼遞上一只蹄子,女孩則伸出小小的手,五根手指緊緊地將其抓住,好像能預知到什么似的,怎么都不肯松開。
見孩子終于不哭了,齊薇薇忍不住嘆了口氣:“其實留下它也沒什么,可關鍵是我們看不見它,又知道家里有這么個東西,心理上總覺得有點……”
“這不是問題,”魏執忽然插話進來,“普通人想要看見鬼不是什么難事,只是需要一個‘媒介’而已,比如說這現鬼陣,再比如……”
他看了一眼那跟鬼玩的女孩,問齊薇薇說:“我記得你們人會給孩子買一些首飾,比如長命鎖,或者手鐲一類的,有嗎?”
林行舟朝他一挑眉——“你們人”?
不過齊薇薇并沒有捕捉到這個不是重點的重點,立刻從床頭柜里翻出一對銀鐲:“當然有,這個怎么了嗎?”
魏執拿過其中一只,那鐲子上有三個不響的鈴鐺,他想了想說:“請你們家里人每人給我一根自己的頭發。”
幾個人面面相覷,雖然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名堂,但還是照做了。魏執將那夫妻兩個以及孩子姥姥的頭發分別放入三個鈴鐺里,隨后手在鐲子上一抹,也不見將其打開,鐲子已經戴到了食發鬼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