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鸤鳩桀桀怪笑:“好歹在西陵處了那么久,見到老朋友不歡迎一下?”眼見劉兄怕得更厲害,它內心的惡趣味頓起,若不是北洛在跟前,它早就上去啄個痛快了。
北洛拍拍劉兄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害怕,隨后瞥了一眼鸤鳩,唇角彎起:“還不來拜見你的新主人?”
“什么?!”一人一鳥同時尖叫,難以置信地對視一眼,隨即迅速拉開距離。
劉兄忍不住擦了把汗:“北洛,這個笑話不好笑。”難得鸤鳩和他這次同一陣線,也是連連點頭。
“沒和你們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北洛平靜道,從懷中掏出一枚骨片塞給劉兄,“西陵城消失后,我想把巫之堂托付給你。那些人若是愿意,可以暫時寄居在蓮中境里。”
劉兄呆呆地看著手中丹書骨片,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大腿,懷疑自己真的在做夢。
自從認識這幫來路神通廣大的朋友后,劉兄就預感自己的“無聊”生活即將結束,終于能展開向往許久的多姿多彩的冒險日子。雖然之后遇見的驚險有些著實超出了想象,但仗著天生狗屎運絕佳,每每也總能逃出生天,內心依舊是興奮多出了恐懼,甚至還慶幸多了許多精彩的寫作素材。
可無論他之前怎么幻想,眼前的情景也是從未預料到的。青衣書生一臉愕然地摸著腦袋,眼睛里寫滿了諸如‘我的耳朵沒出問題吧這怎么可能’之類的疑問。
他一個普普通通的文弱書生,怎么就突然成了西陵巫之堂的主人了呢?
“北洛,你這是……不不不,這種事我肯定做不來。”劉兄連連擺手,之前被抓去西陵留下的種種陰影他可還沒忘,尤其是旁邊那只飛來飛去的死鳥更是沒少折騰他,現在自己去做他們的頭目,不是明擺著把人架火爐上烤。
北洛眼中含笑,聲音卻十分嚴肅:“你不是一直希望自己也能做冒險故事里的主角嗎?現在這個機會就在眼前,還有什么不滿意的?”他指了指剛剛硬塞過去的骨片,“這是鬼師以巫之血親手所制。既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力量的代表,只要有了它,那些人絕不敢違抗你。”
劉兄聽得目瞪口呆:“但、但是,我只是個普通人,正所謂懷璧其罪,就算你勉強給了我,恐怕我也保不住這東西。”
北洛說道:“凌星見難道沒有告訴你?經過這次死里逃生,你還能覺得自己是普通人嗎?說起來我還要為這件事向你致歉,若不是你身上隱藏有巫之血的源血,他當初也不會挑中你了,害你吃了不少苦頭,實在是對不住。”
劉兄驚訝道:“源血?”他忽然想起被姬軒轅所救時,對方也提到過他身上自玳族傳下來的巫之血十分強力,比起常人尋仙修煉要事半功倍。
北洛說道:“這世間除了我和他,只剩你才擁有巫祖的源血之力,巫之堂任何人與你相比都望塵莫及。西陵素來以力為尊,你若不來做這個首領,還有誰有資格?”他又看了旁邊的鸤鳩一眼:“何況還有它和懷慶助你一臂之力,不必擔憂那些瑣事會令你煩難。”
紫色的鳥兒頗有些不服氣的樣子,但礙于北洛的威勢,竟是半個字都不敢說。
就因為有它在才更要擔憂了好嗎?劉兄在內心喊道,戰戰兢兢也看了一眼鸤鳩,對方雖然不停地撲閃翅膀,仿佛似之前那樣隨時要沖上來教訓自己,但這次卻多了幾分忌憚。
北洛勾起唇角:“以后有誰敢不聽你的話,不要客氣地教訓就是了,比如這樣……”他忽然抓起鸤鳩向劉兄擲去,鳥兒發出尖叫,不由自主向劉兄臉上飛來。對方本能嚇得一哆嗦,身上的源血力量結合丹書骨劾,桌上的筆架硯臺隨即升起,竟將原本威風的鸤鳩砸得抱頭滾躥,沒有半點還手的力量。
“縉,縉云,你太過分了!還有巫炤那個沒良心的,竟然就這么隨便把契約轉給別人……”好容易消停下來,它渾身羽毛已是破破爛爛,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劉兄長大嘴看著自己掌心,不敢相信剛才那股驚人的力量真的來于自身。他手臂發抖,一時臉上又是迷惑又是驚奇,就像一個剛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般。
“好吧,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么……但是朋友有求于人,做兄弟怎能不兩肋插刀呢?在你托付的這段期間,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做好的!”劉兄想著小說里那些高人俠客的模樣,自信地拍拍胸膛:“不過你和那個人要離開多久啊?打算什么時候回來,我好把位子還給你們呀?”
北洛無聲地一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徑直轉身向門外走去。
“誒?北洛,你……”
“保重……”那個馬尾青年背對他靜靜說道,“接下來……一切就拜托你了。”
劉兄頓時呆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消失不見,鼻尖忽然感到一陣奇特的酸楚,恍惚中好似看到一個幻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也曾有過一個與之相似的身影,將什么重要的東西托付給自己后,義無反顧地獨自走入了黑暗中。
他攥緊手中的骨片,竟無意識地喚出了一個名字:“天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