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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纓憂慮地搖頭:“還是沒有消息,北洛他……”
凌星見看北洛居然還是原來的坐姿,只是緊握劍柄的手背爆出了青筋紋路,臉色更是陰沉得怕人,想到之前與曲氏夫婦見面的情景,那臉色莫名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姬軒轅從后面走過來,頗含深意地掃了他一眼,說道:“如果月上中天時巫炤還不回來,我們就必須撤進古厝回廊,以防魔軍破城屠殺。”
岑纓說道:“他臨去時確實這么說,但北洛恐怕不肯走,我們得想個法子勸服他才好……”她話說一半,山下忽然傳來地動聲,由遠及近愈來愈響,城外像是有鐵騎疾馳而來。
難道是……眾人心中皆驚,北洛猛地起身:“霓商,云無月,麻煩你們帶領其他人撤離,我出城去看看。”
“王上不可!”霓商連忙阻止,卻是來不及了,只見他身形直奔下山,幾躍之下便不見了蹤影。姬軒轅沉聲道;“我跟上去,你們且先照他的話做。”
北洛心急如焚,一路沖出卻邪之門,眼前情形卻出他意料之外。門外并無魔族大軍圍堵,只有烏宇騎著獨角猙單槍匹馬在平原上等候。他身后坐著巫炤,狀態看上去虛弱無力,雙目緊閉靠在他背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北洛抽出太歲指向他,雖然此刻對方只來了一個,但畢竟是實力可怖的安邑始祖魔,絕對不可小覷。
“他怎么樣了?!你做了什么?”他厲聲急問。
烏宇掃都不掃他一眼,滿臉不耐煩將身后那人用力拽下坐騎,巫炤被他這么一折騰立刻醒了,含糊抱怨道:“還是這般粗魯,你就不能學著點禮貌?”
“別得寸進尺,沒事趕緊滾。”烏宇板著臉說道,“對你這種家伙,我已經夠有耐心了。”
巫炤站直身體整了整衣服,慢條斯理地道:“在我徒弟面前,你最好注意形象。”
烏宇怒道:“你徒弟關我什么事?若被我看見,不把他碎……”話未說完,忽然聽到對面傳來“啊”的一聲,是驚訝至極的女子聲線,他順勢轉頭看去,頓時僵在當場。
岑纓擔心朋友,又懼怕魔軍,本來只敢遠遠在門邊觀望。但不知為何,那個青年始祖魔似乎給她一種奇異的親近感,內心竟絲毫不覺害怕,不知不覺便跟了過去。
既然之前相遇他都不動聲色地放過了自己,那么這一次想必也不會出手傷人,她居然有這種自信的念頭。
巫炤不著痕跡地一笑,走過對北洛說道:“我昨日收了那個小姑娘為徒,你不會介意吧?”
北洛見他無恙歸來,滿心歡喜收劍歸鞘,雖然覺得特意在此處問這話有些奇怪,但還是笑著回答:“你是說岑纓嗎?她最喜歡陣法古跡之類的玩意兒,你肯好好教,我為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姬軒轅有些驚訝地道:“小纓子,你拜了他為師?”
巫炤不緊不慢道:“既學了我巫之堂的陣法秘技,自然是我的徒弟了。”
岑櫻看了一眼姬軒轅,又看了看巫炤,遲疑道:“是的,前輩,我……”她雖拜服巫炤的才學,但念及他和姬軒轅的夙怨,談起這件事不免有些尷尬。誰知姬軒轅反而一臉欣慰:“能得西陵鬼師指點一二,遠過自己苦磨十年。你在易學布陣方面,將來一定不可限量,可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岑纓欣喜道:“我知道了,前輩。”
巫炤向烏宇一挑眉毛:“你現在已經看見她了,剛才說要怎樣來著?”
眾人不解他為何一再用岑纓挑釁對方,正擔心始祖魔會對少女不利,卻見烏宇一言不發,只顧楞楞地看著岑纓,形容竟然有幾分失魂落魄,不禁令人心中大奇。
北洛遙望一眼,見對面沒有其余魔軍跟來,心里稍微安定了點,但防備之心絕不可無,拉著巫炤的手道:“平安歸來就好,我們回去吧。”
一行人返回卻邪之門。岑纓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望去,發現那個始祖魔竟然還在盯著她。那雙眼睛里沒有殺意,反而是一種復雜的糾結感,似懷念又似激動,令人無從捉摸。
她不覺停下腳步,就像先前在光明野偶遇一樣,心神不由自主被那雙漆黑的眼睛吸引過去。這一次在恍惚中看到了更多幻影。遼闊的黑色沙海中,有一個深色皮膚的異族少年癡癡地注視著自己,正是這樣一雙眼睛。
她的心猛然抽痛起來,眼眶里竟忍不住微微泛濕。
留守在城內的眾辟邪見他們無恙歸來,無不松了一口氣。霓商說道:“剛才應壘他們回報,說是徘徊在光明野近郊的魔族已盡皆撤離,但不知是否還會再來……”
巫炤說道:“放心吧,蚩尤已經答應退兵,不會再進犯人界。”
北洛十分意外:“魔帝會這么好說話?你們到底談了什么,竟能讓他放棄這個千年難遇的機會。”
姬軒轅不太放心:“就算蚩尤自己肯退,那些跟著來的其余魔族也未必愿意。萬一出了變故……”
巫炤瞥了岑纓一眼,意味深長道:“不必緊張。只要有外面那小子鎮著,區區天魔就算有異心,也不敢進犯天鹿城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