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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北洛忽然停下腳步,聲音變得有些異樣。
巫炤面露難色,正不知如何回答,一轉頭看到愛人的神情,不禁吃了一驚。只見北洛眼神恍惚,面容呆滯,仿佛一下失了魂魄一般,微微發顫的身體竟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緊接著忽然抱頭跪倒在地,雙目緊閉發出極其痛苦的喊叫聲,就像在忍受剝皮裂骨的折磨。
“住手……不要……碰,”他在神志不清地向誰祈求,口中語無倫次:“不能……打開……那里……”
“北洛!北洛,你怎么了?”巫炤連忙抱住他的身體,竭力維持他開始呈現渙散模樣的精神體,心里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是劍身本體……
“愚蠢至極的家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他緊張地對天空高喊。隨著話音落下,濃霧中忽然冒出十幾只面貌猙獰的上等刃魔。與尋常霧刃魔不同,他們擁有半人半魔的外形,力量強悍,即使是擅長獵魔的辟邪族,單打獨斗也是勝負難料,在魔域戰場可說是精兵一類的存在。這群魔惡狠狠地朝二人撲過來,顯是意欲一招斃命的架勢。
巫炤連眼皮都不抬,右臂摟住北洛專心為他輸送力量修復形體,左手袖袍拂動處血箭飛出,那群魔連身體三尺前都未曾接近,便慘叫著飛了出去,身體裂成片片碎屑,化為灰煙消失殆盡。
“如此驚人的力量,真不愧是辛商城的主人。”濃霧里傳來桀桀怪笑。
巫炤神色不動,淡淡道:“滾出來。不然,我要你死得比這更難看。”
對方咳了一聲,緩步從霧中現行,居然是個面貌清秀的年輕男子,只是面上的表情惡毒而扭曲,令人見之不覺惡心。他走到距離二人幾丈遠的地方便即停下,上下打量巫炤,眼神頗有畏懼之意。
“我還當是什么東西,不過是只心魔。”巫炤聲音漠然,“居然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心魔嘿嘿笑道:“若在平日,在下一個小小的天魔自是不敢捋始祖魔的虎須。可是人界有句俗話,風水輪流轉。辛商大人縱然所向披靡,可終是勢孤,現在又要分出大部分力量來救你的同伴……哼哼,面對層出不窮的圍攻,你又能支撐多久呢?”
說著一揮手,密密麻麻的刃魔又從霧中涌出,前赴后繼地向他進攻。這群魔來得源源不斷,仿佛是被不停召喚一般,而且均被操控了神智,一個一個不要命的全然不知后退,攻擊力比尋常更驚人。
巫炤眉頭微蹙,這股召喚的力量十分熟悉,正是自己所創的巫之血驅魔術。施法者不需親臨現場,只需通過笛聲召喚和操控魔物,因而叫敵人難以擒賊先擒王。他心知這是那群被岑青巖蠱惑的巫之堂學徒所為,若在平日,他只需順著魔物出沒的地點,運功反制回去即可打醒那幫人。但北洛的精神體正處在修復的關鍵時刻,力量輸送片刻都不能斷,他不敢隨意浪費精神力,哪怕是一丁點的險都不想冒。于是以防御為主,一面抱著人東閃西躲,擋住對面層出不窮的攻擊,一面集中精神全心治療北洛。眼見北洛雖依舊昏迷未醒,但神魂波動已漸趨穩定,他心中大喜,更加拼命施術,一時竟對周圍的殺氣視若無睹。
那心魔看他忽然露出破綻,收斂氣息找準了時機,猛然從背后襲來。巫炤發覺時已經躲閃不及,右肩到后背居然被他的厲爪劃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血立刻涌了出來。
鬼師瞇起眼睛,右手不離北洛后心,左手抹了一把傷處,冷冷地轉頭看著偷襲者,目光既不屑又嫌惡。
那心魔也當場愣住,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一擊得手,不敢相信地道:“你……怎么回事……”一眼瞥到他滴下的血,顏色隱隱透出青紫,不禁恍然大悟:“原來你早就中毒了!一個虛弱的始祖魔……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今天,你的魔元就要歸我了!”
巫炤的表情仍然毫無波瀾:“話別說得太滿,通常開心得越早,死得越快。”
“哼,你受傷不輕,又要分心照顧同伴,我何需懼怕?”心魔得意道:“更何況我已得到‘他’的真傳,等下你就知道厲害了。”他見巫炤臉上終于微微變色,更是小人得志的模樣:“誰讓你不肯履行契約的,‘他’已經等不下去了,所以這個執行者,也該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