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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雙嶼一驚,果見那火苗正在不斷縮小變細,照這個速度最多不過一刻鐘,燈就會完全熄滅,然而里面的油分明是滿的。
“不應該啊,距離時限還有一個多時辰呢……”他默默算了下時間,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燈火熄滅,那岑姑娘和凌道長他們豈不是會……”說著瞥了一眼旁邊橫臥的沉睡肉身。
兩人正沒做商量處,忽然感到一陣陰風襲來,刮得渾身上下汗毛直豎,緊接著聽到鑄魂石內(nèi)部傳來凄厲可怖的嘶吼,恍如海潮奔涌由遠及近,轟隆之聲震耳欲聾,漸漸地影響到整座祭壇都在搖晃,洞中天頂喀啦啦作響。那燈盞火焰本就微弱,此刻更是搖曳不穩(wěn),似乎隨時都會消失。
劉兄雙腿直抖,抓著同伴的手臂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老天,這、這是怎么了?前輩,岑纓,你們怎么還不回來,別不是出事了吧……”
路雙嶼表面鎮(zhèn)定,但想起姬軒轅臨去時的告誡,內(nèi)心也是慌張不已。這時洞內(nèi)的陰寒氣息越來越盛,石頭里的鬼魅之聲纏繞不絕,如此不見形跡只聞其聲,反而更令人恐懼害怕。他咬緊牙關,刷地一聲抽出長刀。
“喂,你不會是想……”劉兄見了他的姿勢,立刻阻攔道:“不行啊!你現(xiàn)在毀了燈的話,他們不就困死在里面了?”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你聽聽這聲音,為了蒼生計我們不能心軟。”路雙嶼吼道,他話雖如此說,卻是雙手握住刀柄僵在半空中,這一下是無論如何砍不下去。
正在猶豫的功夫,只聽祭壇上的鑄魂石忽然發(fā)出一聲巨響,紅光四射挾帶一股強勁之力,將二人彈開撞到了山壁上。緊接著幾道人臉獸身的魅影從里面飛出,長長的利爪直向他倆伸來。劉兄向來身子文弱,一撞之下疼得呲牙咧嘴,正在昏頭漲腦的當口一眼瞧見放大的鬼臉,頓時嚇得失聲慘叫。
就在此刻,躺在地上的姬軒轅雙眼猛然睜開,身體躍起一揮手便擊碎了燈盞。火光一滅通往血涂陣的入口即行關閉,阻隔了猛鬼群魂的攻勢。但身后緊追不舍的幾道影子已然竄出,在祭壇的影響下經(jīng)受不住紛紛向洞外逃逸。云無月現(xiàn)身待趕,卻被姬軒轅攔住:“別追了,先治療北洛要緊。伏羲的鎮(zhèn)魔釘對他來說力量過強,再加上剛才沖擊,時間再耽擱下去,我怕他有散魂的危險。”
云無月收回長鞭,搖頭道:“不追倒也罷了,只是血陣兇魂外溢,日后恐成隱患。”
劉兄和路雙嶼見他們平安無事,總算是大大松了口氣,趕忙迎了上去。姬軒轅謝絕送上來的吃食飲水,只吩咐道:“勞煩二位照看下小纓子和凌小哥,我們兩個要趕緊救人。”
凌星見元神歸位后,睡了好一陣才算徹底安神。一轉(zhuǎn)頭見岑纓也是悠悠才醒,兩人對視一眼,想起之前經(jīng)歷的種種驚心動魄,和昔日朋友的殘酷對決,以及最后逃脫時差一點就將他們吞噬的神秘力量,如今雖安然無恙,心頭卻依然鎮(zhèn)定不下來,恍惚中只覺得周圍這份寧靜毫不真實。
身旁的火堆即將燃盡,劉兄和路雙嶼不在洞內(nèi),想是去外面撿拾柴枝了。姬軒轅和云無月則是盤膝坐在祭壇前,正在專心施法。他倆不敢出聲打擾,躡手躡腳從身后走近,見北洛橫躺在青玉案上,四肢呈現(xiàn)半透明狀,雙目緊閉一動不動,不知是生是死。
姬軒轅聽到動靜,起身道:“小纓子,你們醒了?現(xiàn)在感覺怎樣?”
“除了還有點頭暈乏力,已經(jīng)沒事了。”岑纓回答,“前輩,北洛他的身體……”
對方嘆了口氣:“他的肉身已死,現(xiàn)實中只能以精神體的模樣行走,就如同我當時從夢境中離開一樣。我和云無月輪流為他輸入精神力,先穩(wěn)住他的形貌再說。”
凌星見說道:“我聽說辟邪骨可以起死回生,北洛是一族之長,相信天鹿城那些辟邪肯定愿意……”
姬軒轅搖頭:“北洛是王辟邪,普通的辟邪骨是不起作用的,更何況還有巫之血的力量作祟……”他看了一眼沉睡的青年,雖有神符覆蓋,但肩頭的紅色印記依然痕跡猶存。
岑纓明白他的憂慮:“前輩,那個魔印……我們不能把它去掉么?萬一北洛又被控制……”
“他魔性已深,我們兩個合力也只能暫時壓制它不發(fā)作而已。若想要治本,除非先斬斷他和魔印主人的聯(lián)系,才能想法拔除。”
凌星見反應過來:“您指的是巫炤?這么說來,有他影響一天,北洛就一天不能解脫……那我們何不把北洛帶去一個偏僻隱秘的地方,阻止巫炤來找他,再設法……
姬軒轅仍是搖頭:“沒用的,只要這個記號存在,不論我們帶他走到哪里,巫炤都能找得到我們。”他忽然神色一凜,沉聲道:“更何況,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