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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敗了,由于叛徒告密,我們失去了劍靈,喪失了啟動陣眼的最后機會。
可我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樣就不用親手奪走它的生命了。雖然不清楚失去原身之后,那個尚未穩固的魂魄能否活下來。
終究還是不舍啊,那畢竟是他在這個世上,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沒有完整血涂陣的加持,勢單力薄的我們再無力與神界大軍對峙。但無論如何,至少要保護自己的兄弟安全離開。
我們無所畏懼,因為浸染過神血的始祖魔是永生不滅的。
我的拼死抵抗撕裂了龍淵上方的空間,強烈的亂流把我們送到了這個世外島嶼。這里的部族體質異于中州大地上的人類,我的血可以讓他們得到強大的靈力。他們的統治階層將我奉為名義上的始祖,開始了誓與蒼天比肩的野心之路。
我毫不意外人心無盡的貪婪,畢竟在遙遠的過去,我也曾為人身。
對于我來說,這倒是一個雙贏的交易。追兵暫時找不到此處,正好用來休養生息。我讓身邊殘余的部屬與當地的貴族結合繁衍,逐漸培養出只屬于我們的忠誠隊伍,同時不斷加深這個國家對巫之血,也就是魔源的依賴。
這里的人已完全與半魂蓮的蜃氣融合,正是承載魔核的最佳□□。而且,派出去尋找故地的手下,也終于帶來了好消息。那片土地在我離開之后,又經歷過幾次興盛與衰亡。唯一不變的,就是對神的蔑視與反抗。
他死之后,世間除我之外,再無第三人知道陣法的全本,哪怕是他的親生兄長。然而即使是殘留的零星陣法,也足以造出能令天地色變的兇煞之器。
群星墜落是魔域力量最強盛的時刻,再加上有半魂蓮的通道連接,正是我們蟄伏多年等來的最好時機。
可惜,我低估了這群螻蟻的頑強。正如當年一般,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最糟糕的是,這次暴動引來了神族的注意。即使過了這么久,他們也從未放棄將我趕盡殺絕的機會。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甚至不惜任何代價。當然,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莫非真是天要絕我?然而就在這時,那個玳族的人類出現了。他的體魄竟能和我的魔力契合,簡直就像是專為我打造的容器一樣,可以完美掩蓋魔核的力量波動。只可惜現在的我已是強弩之末,無法查清他的真正來歷。
棋局已經擺下,生存與毀滅也早已注定,終有一天這個靈魂會歸于我在中州重生的化身。因為二者本為一體,縱使輪回之力也無法阻礙他們相遇,一切且看來日。
伏羲一定以為這次可以將我徹底抹殺,卻不料我早已備下了后手。
流星垂野龍淵重現之日,就是大軍重返人間的復仇之時。
自從他走進這里,這個空間里殘留的意念就像潮水一樣強行涌進大腦。明明并未經歷過這些事,卻是那樣深入骨髓的熟悉。
就連各種曲曲折折的道路,他也理所當然就知道該往哪里走。
這就是巫祖的記憶嗎?或者是……曾經的‘我’?巫炤前行的步伐越來越沉重,忽然體會到了北洛在得知前生往事的心情。
他也許是我,可我不是他……很想用這句話來逃避,然而潛意識里卻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那就是你自己。
隱藏的碑文說,像神魔一樣永生是可以辦到的。只要神魂力量還在,肉身就可以借助原有的殘余復制再生,哪怕只是一小片指甲或毛發。只是這種法術對天時地利要求極嚴,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而要將神魂維持近千年不滅,則需要大量不惜命的祭祀。因為實行起來太過艱難漫長,并未在巫之國的上層傳播開來,久而久之就被大部分人遺忘了。
巫炤走到神殿前停下,這里就是幻境中見到的,那些信徒們叩首跪拜的石階。還有階下供桌上的石盒,上面刻著與那些木匣一模一樣的眼睛圖案。
眼皮輕顫,手指捏住盒蓋邊緣要揭未揭,一向果決的他竟然在微微發抖。再三遲疑之下,終于牙關一咬,用力掀開了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