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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臷民開始大規模栽培半魂蓮,如同當日在碑林中所看到的記載那樣,直到幾乎與其中的力量同化。
如果不是那一次的流星墜落,也許他們永遠也不會意識到,自己在最初究竟做下了怎樣可怕的錯誤決定。
在天相結束,魔族退去之后,才是噩夢真正的開始……
“雖然沒親眼見過那場災難,”岑纓抱緊膝蓋,聲音也有些發顫,“可是看這位祭司字里行間的形容,我都能想像出那種末日一般的場面……原本親密無間的人們自相殘殺……”
北洛靜靜說道:“是啊,無緣無故斷了氣的親人和朋友,好不容易復活卻變成了要吃掉自己的惡鬼。這種事任誰遇見也受不了吧。”
“當時巫之國有一半的人因為天星盡搖而陷入沉睡,醒來時卻全都入了魔……”岑纓仔細分析,“所以后來才會有人懷疑,是因為常年接觸半魂蓮改變了他們的體質,由此導致魔氣的融合異常順利……”
“可是后來巫臷民似乎并沒有接受教訓,依舊認為自己可以找到辦法征服半魂蓮,”少女說到這里,難得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為什么?都發生了這么慘痛的事……親人的死也及不上對力量的渴望嗎?”
北洛思索道:“不,根據碑林中的記載,天星盡搖之后剩余的人們分成了兩派。一派堅持半魂蓮無害,后來還將種子帶去了中州。而這位祭司所在的想來就是反對的那一派了。只是因為巫祖的鎮壓,導致他們的反抗以失敗告終。”
“怪不得他說有很多人被抽走靈力流放至罪淵,而少部分人則逃到這里躲藏起來,伺機反撲。”岑纓想起石壁最后部分記載的內容,“可是巫祖的眼睛不是無所不見嗎?他們怎么能藏得住呢?”
“不清楚。也許那次內亂同樣令巫祖元氣大傷,畢竟他是靠巫臷民的力量供奉而活。”北洛隨意猜測,“所以一時間沒有發現他們的下落。而且自那次之后,巫之國對巫祖的懷疑和反抗就一直沒有停止,直到全族徹底滅亡。”
“就是這件事我沒想通。對于半魂蓮的擴散,巫祖的態度似乎一直是默許的,凡是懷疑的人都要被處決掉。可是作為一個部族至高無上的存在,失去人民的信任,對他又有什么好處?”
北洛無奈地嘆了口氣:“可能他根本不在乎這里人們的死活吧,畢竟是外來者不是嗎?”他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土,“與其糾結這些沒答案的事,還不如繼續往下走走,說不定有別的新發現。”
“你說得對。”岑纓點點頭,“我們還是先找路出去再說吧。”
兩人走過一個轉彎,來到一處三路岔道跟前,一時拿不定主意該走哪條路。
“這里好像刻了張地圖。”岑纓仔細觀察道旁的石壁,由于年深月久,磨損之處頗多,好些細微指向都看不清楚。
北洛想了想,咬破食指尖,將鮮血輕輕涂在刻痕表層上。血液滲進石頭縫隙,漸漸將地圖的全貌清晰顯現出來。
岑纓喜道:“這下沒問題了。”說著取出白紙拓片,想把地圖整個印下來保存。兩人誰也沒注意到,滲入的鮮血在縫隙中漸漸凝聚成一道紅線,仿佛有生命的藤蔓一般,枝芽逐步擴張連到了地底。
“岑纓,你聽到什么動靜沒有?”北洛忽然一個激靈,后背開始隱隱發寒。
少女正在專心地拓印地圖,聞言搖頭道:“沒有,這里不是只有你我嗎?”
話音才落,就聽見他們走過的地道深處傳來隆隆聲響,連帶眼前的石壁都在微微晃動,上面的泥土撲簌簌掉落。
“北洛!你的腿上……”岑纓一聲驚叫,滿臉駭然地指著同伴的左腿。
北洛低頭一看,地面不知何時爬出一只鬼火縈繞的骷髏怪物,一只白骨森森的手扒住了自己的小腿,另一只手舉起匕首正要往上刺入。他立即抽出長劍抵擋,怪物接觸到太歲的兇煞氣息后尖叫著消散了,但隨即有更多的怪物從四面八方涌出,朝兩人惡狠狠地撲了過來。兩人來不及拿走地圖,慌不擇路向前方逃離。一時間洞窟內陰氣大盛,耳畔盡是鬼哭魂號。
一定要反抗!我們不能再受欺騙和奴役了!
他不是我們的巫祖,是異界的魔物!
殺死他,連一根頭發也不能留!絕不能再讓他復活!
這些怪物似乎是昔日巫臷民留下的怨念聚集而成,靈力極強且層出不窮。兩人雖一時還能抵擋,但在陰寒鬼氣的影響下,功夫已然打了個折扣,而且精神上也受到強烈的意念沖擊,因此力氣比往日消耗得更快。
北洛心中焦急,若是在力氣耗盡之前找不到出路,他和岑纓恐怕今日就要折在這里。然而這洞窟里道路錯綜復雜,繞來繞去總是回到原點。而且四周空間狹窄,怪物追擊緊密,即使想用凌星見給的符紙脫困,也完全沒有機會動手。
最要命的是,他發現蜃珠的光芒開始逐漸暗淡,或許是受到洞窟里強烈的陰靈之力影響。北洛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在這種時候一旦完全陷入黑暗,必然只有死路一條。
就在極盡絕望的時刻,他的腦子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北洛,北洛,能聽到嗎?
熟悉的低沉音色對北洛而言恍如黎明時升起的晨星,一下照亮了陰霾的夜空。
“巫炤!”他抬頭對著上空大叫,流露出毫無自覺的狂喜:“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