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鸤鳩不敢多說,只得老實接下命令:“總是這樣神秘兮兮話說一半,真是沒法聊天。”
“巫之血的源血,來自于遠古時代傳說中的巫之國……”岑青巖聽北洛述說完整件事后,滿臉的不可思議,“與其稱之為血,不如說是一種極罕見的靈力,居然能隨著魂魄轉世而毫發無損……”
北洛低頭撫胸:“但之前的三百年里,我并未感受過它的存在……”
“也許是因為這股力量一直在你命魂中沉睡,幾乎可以說已融為一體,”岑青巖仔細思索,“更何況王辟邪的血脈十分強勁,縱使有些微的反應,也會被轉化成你自己的妖力,因而不會有損。”
岑纓不解:“那為什么北洛現在會因它受傷?”
“應該是什么機緣引發了這股力量的覺醒。一旦徹底復蘇,它就不再屬于北洛自身了。反而會變成一個強大的敵人,反過來吞噬掉他的元神。”岑青巖下了結論,“你身體里另一道辟邪妖力之所以會暴動,也是出自于本能的對抗反應吧。”
這個說法,與當初巫炤告訴他的不謀而合。北洛神情嚴峻,當日一心只想救回岑纓并未多做考慮,自己也沒料到情況會惡化得如此之快……
引發覺醒的機緣……他忽然微微一驚,難道不是在與巫炤同行并給予源血之后,他體內的力量波動才越來越厲害嗎?
岑纓喃喃自語:“連王辟邪都無法轉化的源血……可我們上次去了巫之國的遺址,那里什么都沒有啊。傳說中的巫祖,真的存在過嗎?”
北洛心中一凜,眼前竟恍惚閃過幾幕影像碎片。黑暗的神殿,斷頭身軀,還有那個聲音……
天星盡搖之時,他自會取回……
他啊的一聲低呼,霎時間只覺得四周天旋地轉,不由得閉目按住額頭,胸口一陣煩惡。
“北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岑纓輕輕拍他的背部幫忙緩解暈眩。
“沒事,我還好……”他定了定神,這才向岑青巖說道:“看來想要活命,就得想辦法把這源血剝離出去才行了。”說話間自嘲地搖頭,“否則等它和另一道妖力拼得兩敗俱傷之時,我就是那倒霉被殃及的池魚了。”
岑青巖點頭:“不錯,辟邪之力好歹與你系出同源,再不相容也不至傷及根本。當務之急,是要解決這股不知來自何方的異種靈力。”他說完這句話,面上微露難色:“但這種剝除分化之法極難,我在魔域這幾年也只是略有耳聞,恐怕還要從長計議。”
北洛抱住膝蓋坐在床上,搜索記憶中所有關于巫之國的蛛絲馬跡,忽然想起玳族戰士萬奚的話。
巫之國的刑罰很重,罪人鮮血里的靈力會被統統抽掉……
如果能用類似的方法把源血力量抽干的話……北洛皺眉咬著拇指,作為巫之國后裔,那個人應該知道這種法術……
但既是作為刑罰,想必痛苦的代價一定不小,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撐住真沒把握,萬一有個好歹……
“岑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他想到這里,心中已有計較,“如果我將來有什么不測,在之前我會留下玄戈的妖力,請你和凌星見把它帶回天鹿城交給霓商。關于王劍大陣……”
“我拒絕。”
這是北洛生平頭一回說話被打斷,他愕然瞧著站在床邊的少女,他認為最溫柔最好說話的小妹妹,一時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你剛才……說什么?”
“你曾對前輩說的話,我要原封送還給你。”岑纓的臉漲得通紅,顯見十分難為情,但依舊鼓足勇氣說道:“人界,人界也有很多麻煩事,管不到天鹿城那么遠。”
“岑纓!”他的語氣既無奈又嚴厲。
“你若有那么多放不下的事,就要拼命讓自己活下去。”女子眼里隱含淚光,聲音卻是極少見的固執:“北洛,你比我們強大,所以總是擋在我們前面,什么事都習慣自己扛。可我還是希望你知道,你的朋友不是只會受你的保護,他們也想在需要的時候保護你。”
“岑纓……”
“我不知道能幫到你什么,但我不會死心的。不管付出什么樣的辛苦和代價,我都要試著去找能救你的辦法。”她堅定地直視他的眼睛,“所以我求你,現在不要有任何放棄的念頭。”
北洛內心劇震,驚訝地看著一下子變得成熟了不少的她,觸動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