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巫炤!”凌星見吃了一驚,只覺得他周身氣息與之前大不相同,仿佛燃燒著一種要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身旁的岑纓卻是一眼看到了他懷里抱著的人,雙目緊閉,渾身上下也是血跡斑斑,不由得驚叫起來:“北洛?你,你對他做了什么?”
對面毫不理會,手指輕點,一道火柱直向二人擊來。凌星見拽著岑纓急閃,同時燃起符紙抵御,但依舊被強大的余勁打飛,徑直摔到背后的山壁上。
面前原本站的位置現在只留下一個黑沉沉的大洞,凌星見用力咽下喉嚨里的甜腥,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短短一段時間不見,他的力量居然強了這么多……
“弱……真的太弱了……”巫炤聲音漠然,眼前的生命在他眼中就和路邊的石子一樣毫無分別。
“縉云,這就是你用盡全力保護的對象?”他沉沉說道,“為了這群螻蟻送命,當真何苦?”
他一步步踏上前去,姿態舒緩而優雅,然而帶來的卻是死亡。岑纓滿臉驚懼,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竭盡全力想要后退,雙腿卻是拼命打顫,竟是一步也邁不動。
即使是在鄢陵被群魔圍攻時,她也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恐懼。那撲面而來的情緒波動,充斥著對整個世界的憎恨,絕望,還有憤怒……
凌星見也是完全摸不著頭腦,他不明白巫炤為何會忽然發瘋,想要阻止他右腹卻是一陣痛楚,想是剛才那一下撞斷了肋骨。眼看對方周身的勁風再次聚集,這一下擊出岑纓必是開膛破肚之禍,心念電轉間忽然想到他剛才那句話——
為了螻蟻送命?難道說他以為……
“他還活著!北洛他還活著!”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一邊咳血一邊大喊,“他是辟邪啊!”
這一聲果然奏效,只見巫炤身子晃了一晃,那一下攻擊竟是沒有出手。
“活……著?”他呆立當場,只聽到了這兩個字。
凌星見拼命點頭:“對,他還活著。辟邪死后見風化灰,但是北洛現在還好端端的……”
“辟邪……”他喃喃重復,低頭看著懷里的人,雖然依舊毫無聲息,但確實還在。
“對,所以,你先冷靜下來……”凌星見按住狂跳的心臟,小心翼翼地安撫他的精神:“然后把他放下來,一定還有救的……”
對方果然平靜了,半跪下來把北洛輕輕放到草地上,但依舊抱著他的上半身不放手。
一場莫名大禍總算停止,岑纓驚魂未定,和凌星見對視一眼,一時不知該不該上前。
“怎么救?”他們聽見巫炤低聲問道,視線里有竟然有一絲懇求和期盼,與適才的蔑視眾生簡直判若兩人。
凌星見看著那張蒼白的面孔,散亂的長發被血水粘在臉上,抱著北洛一直在輕輕發抖。一向高高在上盡在掌握的鬼師,此刻的模樣脆弱得和世俗的普通青年毫無分別。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從生到死,真正經歷過的人間歲月,也許并不比自己多多少。
“北洛應該是力量消耗過大,所以進入假死狀態。”他小聲解釋,“你試試把自身的靈力傳給他,一定要……耐心一些。”
巫炤輕輕點頭,左手放到北洛胸前的劍傷處,一邊搜尋巫之血的靈力波動,一邊將適才夢境里融合的力量一點點傳給他。周身氣息的流動讓凌星見不由得眼神一凜。
這是……魔氣?!
大約過了近一個時辰,北洛的身上終于開始回暖,眼皮微顫有睜開的趨勢。只是眉頭緊皺,似是在拼命忍受胸口的劇痛。呼吸時斷時續,身體難受得不住扭動。眼見他一直氣息不穩,巫炤猶豫了一下,決定試試最古老的法子。
他的視線落在青年的額頭上,一直向下直到那微張的嘴唇。他的馬尾在掙扎中松開了一半,散亂的黑發與自己垂下的發絲糾纏在一起。他輕輕拂去對方唇角的那一縷亂發,隨即低下了頭。
比起救命的度氣,也許這更像一個吻。起先只是蜻蜓點水般的碰觸,對于陌生的柔軟,他有些遲疑和膽怯。北洛的嘴唇嘗起來有些冰冷,但隨即在唇齒的摩擦下變得溫暖起來。慢慢的,不知是哪一方先試著探出了舌尖,在得到回應后糾纏變得更加纏綿緊密,甚至可以聽到喉嚨里發出低吟。一切發生都那么自然,仿佛出自本能中久遠的渴求。
那是一個跨越了生死界限,輾轉了前世今生,同時等了數千年才到來的吻。
他慢慢松開他,看著一絲晶瑩的細線在兩人的唇邊拉開。只見北洛原本蒼白的嘴唇染上了一抹艷紅,呼吸漸趨平靜,然后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在一雙金色的眼瞳里看見了自己朦朧的輪廓,那里面有一雙同樣是金色的眼睛,還帶了點迷蒙的濕潤。北洛忽然意識到,原來在親吻的時候,巫炤一直是睜著眼睛的。也許他是想把這一切深深地刻進心里,對于一個孤獨的靈魂而言,即使只是電光石火的一瞬,也足以成為生命的永恒了。
他緩緩伸出手,拈去了他眼角的那一滴淚,看著他反握住自己的手,嘴唇無聲地翕動。
你還在……你還活著……
我在……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