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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洛忍著劇痛拔出長劍,這么一來傷口開裂,鮮血迸濺更是如泉涌。他想抬手用僅剩的妖力止血,但由于回刺的力道太大,不小心割傷了手臂筋脈,這一下竟是再也抬不起來。他方才是拼盡最后一點精神力才沖破思維的鉗制,此刻已是近乎油盡燈枯的狀態(tài),身體搖晃了幾下再也無法支持,一頭直往地上栽去。
巫炤竭盡全力終于沖破了周身的束縛,搶在他摔倒之前沖過來抱住了他。
“縉云……”他哽咽地叫著他的名字,手忙腳亂想要按住他的傷口止血。那個周身氣場永遠(yuǎn)都是淵渟岳峙的鬼師,此刻慌張得和脆弱的凡人毫無分別。
“別費力氣了,聽我說……”北洛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暫時不要痛暈過去。他擋住對方試圖給他治傷的動作,反而用手接了一捧流出來的血送到巫炤嘴邊,堅定地說道:“喝了它。”
巫炤呆住;“什么?”
“我的源血……可以提升……你的力量,”他呼吸急促,斷斷續(xù)續(xù)說道:“你能吸多少……就吸……多少,”說著揪住巫炤的衣襟用力一拽,強(qiáng)行把他的臉按在自己傷口上,“殺了他,給我報仇。”
巫炤猝不及防,一霎時嘴里全是血腥,臉上身上也沾滿了熱辣辣的鮮血。
這是這一世縉云的血……里面充滿了火熱而鮮活的生命氣息,正一點點的從他身上流逝,然后傳給自己……他下意識地抗拒起來,聲音難得帶了顫抖“不行,這樣不行……”
“別廢話!難道你想窩囊死在這個鬼地方?”北洛用盡力氣低吼,他覺得身體越來越冷,全身的力氣幾乎快要消失,咬牙維持最后一點神智瞪著他:“這事兒要是辦不成,下輩子也不用見我了。”
即使是瀕臨死亡,那張年輕俊俏的面孔上依舊充斥著不認(rèn)命的倔強(qiáng)。數(shù)千年的時光改變了他的模樣與性子,然而靈魂深處那份熟悉的驕傲,卻是依然如故。
巫炤內(nèi)心洶涌澎湃,緊閉的雙目中陣陣發(fā)熱。
“一命換一命,就當(dāng)是……縉云對你……最后的補(bǔ)償吧。”北洛忽然輕輕一笑,長睫下的金眸光彩逐漸消失。巫炤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他頭一歪,揪住衣襟的手猛然滑了下去,眼睛闔上再也沒有睜開。
身上的熱血觸感依舊滾燙,懷中的身體余溫猶在。巫炤呆呆跪在那里,一時間竟無法意識到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縉云?”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觸臂彎里的人,發(fā)抖的指尖仿佛手下是易碎的瓷器,在感受不到任何呼吸的痕跡后,他的動作變得慌亂起來,開始試著搖晃對方的身體。
“縉云?北洛?”他的聲音嘶啞,加大了搖晃的力度,不停將靈力輸入到他體內(nèi)。但北洛始終雙目緊閉,毫無反應(yīng),只有些許昨日的神采飛揚(yáng),依稀還殘留在那眉梢眼角。
“這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會死呢?”他死死地抱住他,額頭貼在他的臉上,恨不能把整個人都揉進(jìn)自己的身體里,“我最了解你,你是戰(zhàn)無不勝的利刃,連我都不是你的對手……你怎么會死在這里呢?”
緊閉的眼角終于沁出了淚珠,那是上古的靈魂哭出的血淚。
“補(bǔ)償?又是這樣……你以為能補(bǔ)償什么?”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低泣的聲音逐漸抬高,“誰允許你這么做了?就這么想從我身邊逃走嗎?”
強(qiáng)大的靈力開始在他周圍聚集,連帶混沌境界內(nèi)的氣息也變得激蕩起來。
商霖一直在一旁好奇地注視這一幕,北洛的舉動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為了他人而自絕,這在魔的世界里是不可理喻的事情。被兩人劇烈的情感波動所吸引,再加上認(rèn)定他們已無還手之力,他才沒有趁機(jī)出手攻擊。待到警覺周圍的力量波動有了劇變,已是危險迫在眉睫。
長鞭挾帶勁風(fēng)再度甩出,這一次卻如同甩在了一堵透明的墻上,自己的魔力仿佛被吞噬掉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他驚愕地看到那個低著頭的男人緩緩抬起了臉,原本緊閉的雙目赫然睜開。四目相對之下,他竟忍不住退了一步。
那雙閃耀著金光的眼瞳里充滿了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絕望,以及一無所有的狂怒。
“你殺了他……”巫炤的聲音低沉,陰森如同索命的厲鬼。
“什,什么?”商霖被他的氣勢所震,不由得下意識辯駁:“那只辟邪分明是自盡的,而且他……”話沒說完對面就是一道強(qiáng)力攻擊,他急忙抬手格擋,只覺得這一次的靈壓之強(qiáng)大從所未見,而一擊之下自己的魔力竟然被吸走了不少,與初次對抗時的情況天壤之別。
“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一向戰(zhàn)無不勝的商霖第一次感受到某種名為恐懼的情緒,眼看著整個混沌之境在對方的靈力席卷之下開始狂風(fēng)呼嘯,帶著毀滅萬物的氣勢,劇烈搖晃之下甚至連自己的身體也出現(xiàn)了裂痕。
“住,住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