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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一個由蚩尤領導的部族,他們善以人魂鑄造兇劍,在上古與天界相爭失敗被滅城。他想起來了,姬軒轅曾提過,西陵故地正是建立在龍淵遺址上。而自己每次接近那里,都能感受到地下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兇煞氣息在蠢蠢欲動,仿佛什么東西即將蘇醒一樣。
洛陽城四周天災連連,這種怪像,通常是大劫來臨的預兆。凌星見的話在腦中閃過,還有忽然出現的,不明緣由盯上自己的魔族,巫炤的再次復活,以及自己夢中所見的一切……乍看之下并無關聯的許多事情,卻幾乎發生在同一時刻,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布下了一張大網,自他踏上人界之后,便纏住了他越收越緊。
北洛擰眉苦思,連拇指尖咬出了血都渾然不覺。他對壞事的預感一向準得可怕,前方的真相也許是自己從所未見的驚人,而且可能會讓整個人界都掀起軒然大波……
“北洛?你還好嗎?”岑纓從沒見過他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坐在那里整個身體崩得緊緊的,雙眸甚至隱隱透出金光。她叫了兩聲,對方竟然充耳不聞,不得已只好推了推他的胳膊。
“啊?哦,沒什么,只是想到一點小事。”北洛一驚之下才反應過來,眼下線索未明,他不想令岑纓跟著多慮,連忙收斂心神,擺出一副成竹模樣。但岑纓跟他游歷多時,對這個伙伴的脾性可說是非常了解了,并不像初見時那般易哄。
“龍淵遺址是在西陵陣法之下,如今陣法出了問題,那前輩會不會……”她雙手交叉,眉宇間盡是擔憂。
他搖搖頭:“一切都還是未知數,空想也是枉然。我們還是先離開這里,再想辦法查找姬軒轅的下落。”他站起身,伸手把岑纓也拉起來:“悶在這里好些天了,出去活動一下吧。凌星見那里帶了干糧,吃點填填肚子?!?
“哦。”岑纓乖乖地點頭,跟著他向門口走去。忽然間屋宇顫動,整座木屋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兩人在原地,看著自己周圍的雪地和灌木從,面面相覷。
“這,這是怎么回事?”岑纓吃驚地捂住嘴。
北洛四下審視:“這屋子代表你的意識屏障。現在心結既然打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好神奇,夢里的一切果然是千變萬化。”
“別顧著感嘆了?,F在看來,你這心結晚幾個時辰再打開,可能還好些?!北甭鍩o奈地一攤手。
“為什么?”
他指了指上方昏暗的天色:“那樣你今晚就不用露宿了?!?
晚上在雪地里睡覺,的確不是什么美好體驗。即使是夢境,寒冷和饑餓的感覺依然半分都不少。
北洛掃出了一塊空地,又升了火堆,但到了夜寒深重的時候,岑纓依舊冷得直哆嗦。凌星見把外袍脫下來給她蓋住,還是收效甚微。這里的的雪地不知何故,比現實還要冷上數倍,普通人呆久了幾乎連血液都要凝結成冰。
“北洛,那個光明野特產的果子,你還有嗎?”岑纓不停往手心呼著熱氣,“就是之前你在墓里給我們的,可以驅寒的……”
對啊怎么忘了這個好東西,他開始低頭翻找隨身小包,然而里面除了些碎銀銅板,就只有幾瓶金創藥。這次出門吸取了前次教訓,特意讓霓裳多準備些人界用的金錢,因此草根果實之類的就沒地方塞了。
“好像……吃完了?!彼悬c郁悶,仔細思考有沒有別的代替方案,忽然靈光一閃。
“你們等我片刻?!彼麙佅乱痪湓挘~步向樹叢里走去,想了想又回頭對另外兩個人說道:“幫個忙,誰來都行?!?
凌星見剛想跟上去,卻見巫炤已經走在他前面,他只好識趣地止步??磥磉@倆的事,自己以后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巫炤走到樹叢邊,迎面差點被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糊了一臉。仔細看去,竟然是北洛的上衫馬甲。
“你在做什么?”他難得露出驚愕的表情,話音剛落,腰帶和里衣又陸續扔到他懷里,上面的環扣叮叮當當一陣作響。
“啊,沒甩到你吧?不好意思。”枝杈斑駁下看不清北洛的人,只能隱隱見到身影的輪廓,正彎腰窸窸窣窣解開靴子上的綁腿?!皫臀铱聪乱路?,千萬別弄丟哪一件,我可就帶了這么一套啊。”
巫炤不知為何有些想笑,看著手里的馬甲,似乎就是之前棲霞買的那件,嘴角不知不覺彎起一個自己也未察覺的弧度。視線再一瞥,正好看到樹葉縫隙中若隱若現的肌肉輪廓,雪白的后背上黑色長馬尾一搖一擺的,他全身不由自主一顫,連忙別過臉去。
凌星見正在火堆邊犯困,勉強用仙法和周身的寒冷做抵抗。忽然看到林子里金光大盛,緊接著耳邊傳來踏破地面的巨響,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接近這里。他嚇得立刻跳起來,以為來了什么可怕的怪物,連忙做出應敵的姿勢。卻見叢林里走出一只渾身雪白的異獸,龍頭長須,馬身麟爪,金燦燦的眼瞳,形貌兇猛威武,周身氣場卻甚是安詳。
“岑纓,你過來?!碑惈F一開口,熟悉的聲音讓凌星見后退了好幾步,滿臉震驚。
“北洛?哇,這個就是……王辟邪的原身嗎?”他張口結舌,上下打量:“真是很……威風帥氣啊。”
岑纓因為以前見過一次,這次的反應就冷靜多了。她跑過去好奇地問道:“北洛,你怎么變回原形了?”
“你靠著我睡,這樣就不會冷了。”王辟邪找了個干燥點的地方趴下來,示意岑纓枕在他的毛皮上。
“哦,好的。謝謝你,北洛。”岑纓感激地點點頭,在他的前爪附近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把整個人都埋進厚厚的長毛里。原本冷得發僵的身體就像被熱乎乎的鵝毛被裹住一樣,很快就變得舒服起來。她這些天實在累得狠了,現在精神一徹底放松,沒多久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