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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無,太痛苦,仿佛要被吞沒一般的沉重悲慟,就這樣出現在太宰治身上。
光是想象,夢鳩就覺得自己要喘不過氣來。
他是那般憐愛著這名少年,從未想將他變成這副難過的樣子。
然而世事就是這么不可思議。
大妖在此之前從未想過,一個人和一只妖的遇見,也和一個人與另一個人相遇時一樣,充斥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命運的惡意。
昔日的歡樂會在分別的那一刻變成永久的掛念。
曾經的笑語會在消亡的那一瞬成就永恒的悲傷。
過往的信賴會在逝去的那一天作為永遠的傷痛保留下來。
叫人不會哭,不會笑,仿佛失去靈魂的行尸走肉。
所有的發展都和最初的目標背道而馳,而他領會到的時候已經太遲,羈絆已經結下,而他心愛的那名少年遠不是那么堅強的人類,為此他不得不去做許多事,許多許多事只期望那些朋友能陪伴他度過最難捱的日子。
無論如何,他都希望他能安好。
合起的雙眸睜開,夢鳩堅定的對夜斗道:這是一場賭局,賭的就是他能否不顧一切的來見我,如果他有突破所有阻礙的決心,那我就卑劣的將殘忍貫徹到底,說到底,我不知道怎樣去做才是最好的,所以才拖拖拉拉,把事情弄的一團糟。
他如果能幫我下定決心,我反倒會感激不盡。
夜斗眼中的大妖怪拉扯起嘴角,陡然多出一股無賴的氣質,眼角上挑,溫柔端正的面孔在他的注目中漸漸驚艷起來。
夢鳩笑的一掃迷茫,像個剛做完惡作劇的孩子,頑皮的叫人心生憐愛。
夜斗,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果然是只妖怪啊,最后也要去欺負人。
第43章
五十五
欺負人。
欺負誰?
等夜斗反應過來夢鳩是在說太宰治的時候, 他的整張臉已經黑的不能看了。
磨磨牙,他怒道:你就惡趣味吧!
夢鳩:哈哈哈哈
剛剛還一副要死過去的虛弱臉,這么一會兒功夫又精神起來了, 單純的禍津神簡直不知怎么形容。
有病!
絕對有病!
神經病啊!!!
而另一頭。
中原中也帶著無功而返的部下回到車上,入目的就是太宰治那張很容易讓自己發火的臉。
這個人沒有如往常一樣口吐惡言, 手指把玩著手機,目光放在窗外不知在思考什么, 以至于中也問話后,他稍作遲疑才給出反應。
既然沒有找到那就去下一處地點,左右就那幾個地方,找找總會找到的。
太宰治也許就是在敷衍,和他往常偷懶摸魚時的表現沒有區別, 但是中原中也不知怎么就是覺得這樣的太宰治不太對勁兒!
太宰, 你實話告訴我,青瑛那邊是不是出事了?猶豫片刻,他沉聲問道。
中原中也覺得會讓太宰變得這么奇怪的原因應該就是至今仍行蹤不明的夢鳩了, 畢竟這兩個的關系確實非常好, 上次夢鳩受傷,太宰治回來后就對那幾個勢力下了狠手, 主事的那幾個人到現在還在審訊室里呆著出不來。
不過原因如果是這個的話,那太宰最近表現的未免過于悠閑了?
出于各種方面考慮, 中原中也盡量不把私人情緒帶入到工作中,這屬于他第一次破例, 還是為太宰和夢鳩這兩個人破例!
有時他都想, 自己都這樣了,太宰下次還欠揍的挑釁自己,那他就用力揍下去!
結果太宰確實還是老樣子, 照舊挑釁,照舊挨揍,都不知怎樣形容他這種愈挫愈勇,沒事作死的精神!
而現在,中也問完就在等太宰的回答,腦子里已經從打一拳就好,還是把他從車子里踹出去的二選一,轉變成要不干脆就停車把人丟河里吧,總之,問話的是他,武斷決定太宰不會好好回答的人也是他,這種精神其實也不是那么好形容,都挺奇葩的。
然而這次太宰治出乎意料的沒有敷衍順帶挑釁一番中也的臨界點,目光淡淡,聲線悠然,透出一股雨落青石街的幽雅寧靜。
他在和我玩一個游戲,游戲的目的就是看我能不能找到他。
中原中也驚訝的看他一眼,心中不知想到什么,喉結滾了兩下,道:這不就是捉迷藏嗎?
太宰治不置可否:嗯,我在考慮要不要和他玩下去。手指在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停止玩弄手機的動作,現代科技充滿簡潔感的線條緊緊貼著指節翻轉,修長與干練交錯,仿佛一場驚艷絕倫的共舞所展示出來的視覺盛宴,伴隨他的語氣變化,舞步或快或慢,或熱情或優雅,最后在一聲嘆息的曲調中停止了怒放。
你覺得我該怎么做?
你怎么做?
中原中也納悶的看向一點兒也不像是為這個問題煩惱著的太宰治,語氣古怪的道:他邀請的人不是你嗎?問我做什么?
也對,這種事不能指望蛞蝓的智慧。太宰治慢悠悠的說道,然后在他發火之前補充道:青瑛的做法算不上高明,但是我之前因為察覺到他試圖隱瞞起自己真正的目的,所以并沒有阻止,但是現在也差不多要放棄這種做法了。
中原中也疑惑道:你要干什么?太宰,別說我沒提醒你,你身上還有任務呢!
mimic的任務什么時候都能解決,倒是青瑛那里不能繼續等下去了。太宰治幽幽一嘆,我該拿你怎么辦呢?
中原中也全身的雞皮疙瘩在這聲嘆息中紛紛起立,毛骨悚然的反問:什、什么怎么辦?
太宰治冷不丁問道:你覺得青瑛那個性格讓他拒絕見我的原因會是什么?
迷惑的神色在眼中一閃而過,中原中也在短暫的思考后,忽然臉色大變。
喂!太宰,不會吧,上次去看他的時候,他可還好好的!
但是醫院體檢報告可一直沒有變化,太宰治低聲反駁道:明白了嗎?他要死了,還不想讓我看見他的死相。
中原中也的表情凝滯了,沒辦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覺得五味陳雜,然后他突然看向面前神色平平的太宰治,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這不對吧,太宰,青瑛要死了,你怎么能表現的這么平靜?
中也原本覺得自己的質問已經足夠冷酷,卻不想,太宰治平聲反問:激動的話就能改變現狀嗎?
中原中也煩躁的叫道:但是!什么反應都沒有的話才是最不對勁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