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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桐大驚失色:你說什么?
龍嘉林道:我說大哥受傷是因為我爸爸,我爸爸本來是要殺林廣湘,沒想到大哥上了他的車,爸爸他不是故意的。
沈玉桐怒極反笑,但又實在是笑不出來,因為大哥現(xiàn)在還躺在病房里,一句不是故意,難道就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
他深呼一口氣,壓下心頭憤怒:你爸爸為什么要殺林廣湘?
龍嘉林道:我聽他們說,是因為想要林家紗廠的股份,但是林廣湘不答應(yīng),所以就將他殺了。但大哥確實是個意外。
他原本是想把他爹打算動沈家鹽廠的事也一并告訴對方,但猶豫了下,還是暫且隱瞞下來,因為想著或許還有回旋的余地,爸爸是很疼他的,若是他一哭二鬧三上吊,總不至于一點用都沒有。
他是絕不會讓爸爸去再傷害沈家的。
沈玉桐卻是機敏地聽到他說的是他們這兩個字:他們是誰?
龍嘉林道:小孟啊,我就是聽到爸爸和小孟說話才知道的。這回降稅就是小孟給我爸爸的提議,說爭取廣大工人的輿論,直接朝大資本家開刀更劃算。我爸爸因為這個還在司令那里立了大功呢。
沈玉桐心頭一震,仿佛被人用力砸了一下腦袋,只覺得一陣茫然,口中喃喃念道:小孟小孟
龍嘉林接著道:我知道小孟一直在為我爸爸做事,沒想到這些主意都是他出的,我還當他是一個老實人呢,沒想到這么多心思。
沈玉桐搖搖頭,白著臉道:算了,我知道了,我自己回去,你走吧。
龍嘉林愁眉苦臉道:小鳳,我真的對不住你,我替我爸爸對你道歉,對大哥道歉。
沈玉桐嘆息一聲:父是父子是子,這怪不得你,你跑來跟我說,就說明你還當我是兄弟。
龍嘉林義正言辭地拍拍胸口:小鳳,你放心,我絕不會讓爸爸再傷害你們沈家,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沈玉桐望著信誓旦旦的好友,他當然相信龍嘉林說這話是出于真心。但如果沈家也是龍震飛的目標,他這個紈绔少爺又能做什么?
他讓龍嘉林下了車,自己啟動車子,一面開車一面自嘲地笑出聲來。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要遇到一個孟連生。
回到沈家花園,已是暮色沉沉,正按了喇叭,叫門房來開門,余光卻瞥到門邊站著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不知站了多久,地上落著好幾個煙蒂。
他真是不了解孟連生,連他抽煙這件事都不知道,。
孟連生將手中的煙頭丟在地上踩滅,徑直走過來,敲了敲他的車窗:二公子,我有些話要同你說!
沈玉桐將車門打開,冷然地看著他:我不覺得和一個差點害死我大哥的人,有什么話說?小孟,你就是個劊子手。
孟連生仍舊面色如常,只淡聲道:看來龍少爺全都告訴你了。
沈玉桐道::是,小龍都告訴我了,如果他不告訴我,你永遠都不會跟我說。
孟連生道:大公子的事不是我做的。
沈玉桐道:這次或許不是你親自動手,但如果是龍震飛讓你做,難道你不會做?
孟連生皺眉:我怎么會傷害大公子?
沈玉桐道:我不會再相信你,與你也沒有什么話說,孟老板請自便吧,不要擋在門口,狗才會擋門,你要想擋門應(yīng)該去龍家擋。
孟連生對他的諷刺完全的不以為意,也并不覺得被罵做狗是件多么難忍受之事。相反,如果二公子罵他能好受點,他倒是希望對方盡情的罵。
他說:那龍少爺有沒有告訴你?龍正飛動完龍家,下一個就是你們沈家,大公子傷筋動骨一百天,怎么說也得在床上躺上幾個月。他要動你們沈家,你要怎么辦?
沈玉桐怒道: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我不會跟他們屈服。
孟連生道:二公子,民不與官斗,他們這些人不講道理跟規(guī)矩,你也看到了龍震飛是什么樣的作風,林廣湘這樣的大富商,想暗殺就暗殺。大哥現(xiàn)在在醫(yī)院管不了事,沈老爺子又已經(jīng)年邁,整個沈家鹽廠的事都得你管,你和他們硬抗,吃虧的只是自己。
所以呢?沈玉彤譏誚一笑,孟老板是要當說客,讓我妥協(xié)?把沈家鹽廠的股份拱手相讓?
孟連生道:我可以幫你二公子。
幫我?沈玉桐冷笑,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龍震飛現(xiàn)在這些操作,不都是你在背后出的好主意?我不知道在你手中死了多少人,但我知道,孟連生,你就是個畜生!
說罷,他冷著臉關(guān)上車窗,在門房打開大鐵門時,將車子悠悠然開了進去,留下孟連生一個人站在原地。
孟連生看著那車尾和緩緩關(guān)上的大門。
畜生?
他琢磨著沈玉桐對他的這句評價,沒覺得難過,只是認真地想了想,覺得對方罵得不無道理。
自己可能真是個畜生,但畜生又怎樣?他也并不覺得畜生比人就低一等,他少時在山里認識的猴兒,比他這些年見過的許多人,可要討人喜歡許多。
他不在乎沈玉桐罵他,二公子可以罵他打他,但是不能不理他,更不能一直這樣不見他。
繼而又想到,龍嘉林倒是對二公子一片忠心,為了二公子轉(zhuǎn)頭連親爹都能出賣。
他黑沉沉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有點心煩地轉(zhuǎn)身離開。
*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十來萬字,每天這么肥的話,一個多星期就能完結(jié)了,感覺看到了曙光。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我太想二公子了
罵了孟連生,看似是出了口惡氣,但沈玉桐并不覺得好受。林廣湘被殺,大哥還躺在醫(yī)院里,這一切的背后,都有著孟連生的大功勞。
而他現(xiàn)在甚至都沒太多心思去憤怒,因為沈家就是下一個目標。如今大哥重傷,父親又老糊涂,沈家上下得靠他一個人支撐著,若是應(yīng)對不好,只怕就是下一個林廣湘。
雖然對孟連生失望透頂,也失去所有信任,但他還是相信對方不會傷害自己性命,也不會讓龍震飛傷害自己。
但自己光能保住一條命又有何用?他要得是沈家鹽廠不被那些人禍害。
你看再如何富貴?在亂世里也跟螻蟻沒多大區(qū)別。
他悲哀地閉上眼睛。
可要如何才能保住沈家鹽廠?莫非是真要去求孟連生。他搖搖頭,不,絕對不行。
這廂的孟連生回到富民路的小樓,因為沈玉桐許久沒來,這棟小樓顯得格外的清靜。
他自己燒了一壺水,泡上一杯茶上,來到二樓臥房,打開留聲機放一段西洋音樂。
然后坐在窗后看,向?qū)γ媪林鵁艄獾男恰?
那位銀行家先生大致是應(yīng)酬完回家,太太給他煮了一杯牛奶,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低低說著話,不知道說到了什么,太太輕輕一笑,男人將對方摟入懷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