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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你們起來,怎么也不叫我?龍嘉林打著哈欠下樓。
沈玉桐道:你睡得太沉,叫幾遍都沒叫醒。
龍嘉林拍拍宿醉發(fā)疼的頭,道:小孟這酒后勁兒可真大,昨晚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曉得。
孟連生道:娘姨做了醒酒湯在廚房,你漱洗了先喝點,然后我們開飯。
龍嘉林懶洋洋應(yīng)了聲,歪歪扭扭去了洗手間。
孟連生這棟小樓鮮少來客人,過夜的更是只有沈玉桐一個。吳媽乍然見到穿著戎裝的龍嘉林,雖然穿得松松垮垮,還是差點嚇了一大跳。端菜上桌時,笑呵呵道:以前在孟老板這里只見到沈公子,這回見到穿警服的龍少爺,真是好稀奇。
拿著筷子的龍嘉林,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問道:二公子經(jīng)常來小孟這里?
吳媽正要回答,瞧見孟連生遞給他的眼神,話鋒一轉(zhuǎn)道:還有一樣菜就上齊了,幾位公子慢用。
沈玉桐喝了口湯,慢條斯理接著話道:不是說了么?偶爾想圖清凈,就來小孟這里喝杯酒。
孟連生笑著附和:我一個人住挺無趣的,二公子能偶爾來一起喝杯酒,是我的榮幸。若是龍少爺有空能常來,我就更高興了。
龍嘉林嗤了聲,夾起一筷子冬筍絲送入口中,道:幾個大男人悶在屋里喝酒還是沒意思,昨晚我都不知何時就睡著了。依我看,要喝酒,還是得去會樂里的堂子,倌人長得漂亮又會伺候人,比幾個大男人干喝可有意思多了。說著,瞧了眼沈玉桐,可惜小鳳不愛這個。當然,我也不愛跟小鳳一起去,以前去了,窯姐兒們都盯著小鳳看。
孟連生意味不明地看向沈玉桐,笑說:看來二公子以前也是會樂里常客。
沈玉桐清了下嗓子,佯裝沒聽出他語氣中的揶揄,道:沒出洋前,學人湊熱鬧,去過幾次會樂里聽曲兒。
龍嘉林道:是啊,以前小鳳還偶爾去聽小曲兒,自從出洋回來,連堂子都不去了。不過他歪頭望著沈玉桐,不知想到什么似,咧嘴一笑,堂子里再好看的姑娘,也比不得小鳳好看,也難怪里面的姑娘,眼睛黏上小鳳就舍不得離開。
沈玉桐啐了一聲:好好吃你的飯,別胡說八道。
龍嘉林卻是更來勁兒:我說真的,每次去堂子,我專門找有沒有長得像你的,好不容易尋到一個,但還不及你十分之一風姿。
沈玉桐聽越說越離譜,眉頭都忍不住蹙起來,然而龍嘉林卻渾然不覺,繼續(xù)道:最近我爸爸已經(jīng)開始幫我張羅聯(lián)姻的事,我看了好幾家的小姐,一個感興趣的都沒有。小鳳,你說你怎么就不是個姑娘?你要是個姑娘,我肯定早早就將你娶進門,天天守著你,不用去堂子里找樂子,更不用頭疼娶個什么樣的老婆,永遠不分開。
沈玉桐沉聲道:小龍!越說越?jīng)]邊了。
龍嘉林嘿嘿一笑:我就這么一說,咱倆都是大男人,你是我好兄弟。我又沒有龍陽之好,你長得再美,我也不可能對你有什么歪心思。
沈玉桐面色稍霽,又聽他道:我跟你說,男人還是得找女人,你要哪天學一些公子哥,找個佟如瀾那樣的相公,我非得好好給你整治過來。我最見不得男人玩男人,這不是有毛病么?
沈玉桐:
孟連生:
龍少爺,吳媽這個蒜香排骨做得很不錯,你多吃點。
確實不錯。龍嘉林吃了口排骨,又說,小孟你也是,我爸爸說過,玩女人是風流,玩男人那是有毛病,我覺得很有道理。
兩個昨晚互相玩了一夜男人,默默低頭扒飯。
一頓午飯吃完,孟連生送走了龍嘉林和沈玉桐,慢悠悠開著車去了辦公室。
剛在大班椅坐下沒一會兒,秘書拿了一封請柬進來,道:孟老板,這是警察署送來的請柬。
孟連生接過來,打開一看。
是龍震飛邀請他明日下午喝茶一敘,地點在匯中飯店。
孟連生盯著手上的請柬,眉頭先是蹙了蹙,繼而又不以為意地舒展開來。
*
作者有話要說:
崆峒既
第58章、第五十八章 龍震飛
孟連生帶著常安去赴龍震飛的約。
禮查飯店二樓的包廂門口,領(lǐng)著兩人的侍應(yīng)生敲門。開門的是李秘書,他穿著便服,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做了個手勢:有請,孟老板。
孟連生邁步走進去,緊隨其后的常安卻被攔在門外,道:孟老板,署長只邀請了您一人。
孟連生了然地點點頭,道:常安,你去樓下等我。
常安明白跟龍震飛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的余地,從善如流離開。
李秘書關(guān)上門,引著孟連生往里走。
小孟,歡迎歡迎!
龍震飛爽朗的聲音響起,口中說著歡迎,坐在沙發(fā)上的人卻并未站起身,只微微組憨頭看向進來的人,冷厲的臉上掛著笑容,笑面虎一般。
孟連生客客氣氣道:署長大人久等了。
龍震飛笑說:我也剛剛才到,請坐。
孟連生在小沙發(fā)坐下,龍震飛揮揮手讓李秘書退下,包廂里便只剩兩人。茶幾上擺放著一套西洋茶具,他親自倒了一杯茶,推到孟連生跟前:英國紅茶,不知小孟喝不喝得慣,我自己還是更喜歡我們中國的茶。
孟連生雙手握住茶托,道:我都可以。
他畢恭畢敬的模樣,讓龍震飛嘴角的弧度更甚:龍某貿(mào)然將小孟你叫來,你不會覺得我唐突吧。
孟連生笑說:署長大人說笑了,您現(xiàn)在是上海灘華界的半個父母官,我們這些做生意的,都得指望您關(guān)照,您有什么事需要在下,盡管吩咐。
龍震飛笑盈盈往沙發(fā)一靠,點上一根香煙叼在口中,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隔著煙霧看向一米之遙的年輕人,吐了好幾個煙圈,才不緊不慢又開口:我今日叫你來,確實是有點事要你幫忙。
孟連生抬頭,用那雙干凈無害的黑眸望著他。
龍震飛笑說:我現(xiàn)在雖然是警察署長,但說到底也是為李司令辦事。李司令為什么要搶下上海,你也應(yīng)該知道?一支部隊十幾萬人,一個普通士兵一個月軍餉就需要六塊大洋,更不要提軍糧制服和軍火上的開銷。也就是說司令一支部隊每月最少需要上百萬。不瞞你說,前幾年我也打過仗,因為沒錢,我到一個地方,為了大兵能吃飽飯,打砸搶都干過。十幾年前在徽州那邊打仗,幾個鎮(zhèn)子的糧食差點被我們搶空,后來煙土開禁,情況才稍稍好點。
孟連生眸光動了動,淡聲道:打仗都是這樣。
龍震飛點點頭:沒錯,打仗都是這樣,好在,我現(xiàn)在到了上海,不用打仗了,司令也拿到了上海的稅。只不過呢,光靠稅肯定還是不夠,所以我就得替司令分擔一些。說著,他微微一頓,又才道,而我想要小孟你幫的忙,肯定是你擅長。我如今做了署長,不好再公開販賣煙土,我手上的煙土,以后恐怕得靠小孟你提運銷售?
上海灘大大小小土商不知凡幾,光青幫旗下都有好幾個大老板,立新雖然也排在前面幾位,但孟連生畢竟年紀最輕資歷最淺,龍震飛要找合作伙伴,他必然不是最佳人選。
而換做誰,只怕乍然收到這么一塊大餅,都得是又驚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