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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完,柏子駿說已經(jīng)好多天沒讀書,立馬要回房溫書。孟連生陪了他一會兒,見他專心致志,便輕手輕腳出門。
因為也不知去哪里,便隨意在這棟主樓四處轉(zhuǎn)一轉(zhuǎn),不知不覺走進書房中。
他對柏清河這間書房很熟悉,這不什么私人重地,從前柏清河找他說話,常常就是在這里,他想看書,也是直接從這里拿,是柏清河親口應允的。兩人偶爾也會下幾局棋。他原本不會下圍棋,還是柏清河親自教的,學了沒幾日,他的棋藝就漸漸超過對方,他不好意思贏他太多,就總是偷偷讓棋。柏清河雖然下棋不如他,但每回他放水都會被對方抓個正著。
想起往日種種,孟連生不禁又有些感懷。
他在紅木書桌后的真皮大班椅坐下,隨手打開面前抽屜,拿出里面的松木雪茄盒。自打入院后,柏清河就沒再抽過煙,這一盒子雪茄還剩一半,他拿出一支,含在唇上,正要摸打火機點上,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將雪茄從口中拿下來,按響桌上的鈴。
常安很快從樓下跑上來,推門而入問:小孟,有事?
孟連生將雪茄盒闔上,放在桌面,道:你將這盒雪茄拿去找個相熟的醫(yī)生檢測一下。
常安蹙眉道:這是先生的雪茄,有問題?
孟連生道:先生是中的慢性毒藥,但他每天與子駿同吃同喝,子駿身體沒出任何問題,說明公館的吃食沒問題,那很有可能出他平日抽的雪茄上。他微微頓了下,又說,如今先生已經(jīng)下葬,害死他的人,該由我們處理了。
常安用力點頭,臉上持續(xù)多日的頹喪一掃而空,義憤填膺道:沒錯,我們絕不能讓先生枉死。
*
隔日傍晚,常安就拎著雪茄盒帶回消息:小孟,你猜得沒錯,雪茄真的有毒,醫(yī)生說有什么砷化物。
孟連生問:是不是就是常說的砒霜?
常安點頭:沒錯,我問醫(yī)生砷化物是什么,他說是一種化學物品,跟砒霜差不多。
孟連生道:先生的煙酒平日都是王成購置的吧?你把他帶去地窖。王成是柏公館的汽車夫,因為常安常平也開車,他平日接送柏清河不多,但跑腿買東西的事都是他在做。
地窖是柏清河藏酒的地方,也是一個防空洞,以備不時之需。地窖里終日不見陽光,下方有一條排水渠,通向附近的河道。
孟連生將燈打開,坐在木沙發(fā)上,很快等來了人。
王成三十來歲,長了張扔進人堆里扒拉不出來的普通面孔,他還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只是柏清河一死,柏子駿又年幼,以后這柏公館誰說了算大家都清楚,因而見到孟連生,立馬堆上一臉諂媚的笑:小孟老板,您找小的來,是有什么吩咐嗎?
孟連生面無表情看著他,指了指面前茶幾上的雪茄盒,道:先生這盒雪茄是你買的吧?
王成瞧了眼那盒子,嘿嘿地笑:對對對,先生平日常用的東西,都是我買的。不是我自夸,什么東西好什么東西歹,我門兒清得很,尤其是這些洋貨,誰要想用假貨糊弄我,我是一眼就瞧得出。
孟連生說:這盒雪茄你是從哪里買的?
王成打著哈哈道:還能從哪里買?就是福茂商行唄,小孟老板你要抽雪茄,我馬上就去給你拿最好的貨回來。
只是他還沒落音,太陽穴上已經(jīng)讓常安抵上了一支冰冷的槍。
王成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驚慌失措睜大眼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常常安,你這是做什么?
孟連生身子微微往前傾,一字一句又道:我問你,這盒雪茄你是從哪里買的?
王成被腦袋上那支槍,嚇得冷汗大作,哪里還敢扯謊,結(jié)結(jié)巴巴道:是一個走私商手里,一盒比福茂商行便宜五塊錢,我就去他那里拿了貨。小孟老板,雖然我貪了幾塊錢差價,但我敢保證貨是真的。我也就貪了這點錢,我老婆去年又給我生了個兒子,家里四個孩子張嘴等著吃飯,我也是沒辦法,才起了這個貪念。你們放心,我以后絕不敢了。
孟連生問:誰給你介紹的那走私商?
王成說:三爺,柏三爺。一次去買雪茄,他說有便宜的貨源介紹給我,帶我去認識了這個走私商。
常安不可置信地看向孟連生,怒道:是柏三爺!他竟然還敢來喪禮大鬧,要開棺驗尸。
孟連生倒是平靜,仿佛一切早已在預料之中:他要開棺驗尸,是想先下手為強,嫁禍給我。柏先生早就算了到了,所以才對外宣稱病逝,就是怕我們被人擺一道。
王成仿佛是沒聽到兩人的話,睜大眼睛驚恐道:中毒?什么中毒?
常安一腳將他踹趴下:你知不知道,你因為這幾塊錢害死了先生!
王成痛呼一聲,搖頭嚎啕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因為明白孟連生才是做主的人,他四腳著地連滾帶爬挪上前,抱住對方的腿,涕淚齊下求饒道,小孟老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們饒了我,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他們沒了我,日子過不下去的。
孟連生面無表情道:先生也有兒子。
比如常安的怒火沖沖,他的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說天氣。但王成明白,這才是真正的可怕,怕到他忘記繼續(xù)求饒,只是驚恐地望著他。
孟連生站起身,淡聲道:常安,別弄出大動靜。回頭找人跟他老婆說一聲,就說他在賭館輸了錢跑路了,給他家里兩百塊錢過日子。
說罷,也不等常安應聲,已經(jīng)頭也不回地離去。身后撕心裂肺的叫聲剛響起,便又戛然而止。
孟連生走出地窖,將門闔上,
與此同時,鐘叔匆匆跑過來,道:小孟,沈二公子電話找你。
孟連生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去。
他快步回到客廳,拿起電話聽筒:二公子。
小孟,你怎么樣了?
孟連生說:二公子不用擔心,我已經(jīng)沒事了。
沈玉桐說:堿廠馬上要試生產(chǎn),我這兩日就要去奉賢,可能得忙上一陣子。我明天去柏公館看看你再走。
孟連生道:二公子忙自己事情就行,不用管我,我手上也有一堆事情要做,等我們忙完這陣子,我們再好好聚一聚。
沈玉桐想想也是,孟連生現(xiàn)在還是服喪期,就算他不是柏清河近親,至少也得服喪七七四十九日,暫停走親訪友。兩人又是這種關(guān)系,私下見面總該不合時宜。他點點頭道:也行,你好好照顧自己,有事打電話給我。
嗯,好的。二公子你也保重身體,別太勞累。
兩人又簡單說了幾句,才掛上電話。
孟連生默默在沙發(fā)上坐下,心頭涌上一股煩意不多,也就一點點。他沒想過當立新的老板,做個二把手對他來說是再合適不過,有錢有身份,也不至于樹大招風,成為眾矢之的,正好讓他與沈玉桐過安穩(wěn)日子。可如今因為柏清河離世,他被迫成為了立新老板,生生打斷了他還沒過上幾天的好日子,而且還可能會繼續(xù)讓他不安生。
這讓他覺得很有點不爽。
他放在沙發(fā)上的手指,輕輕摩挲片刻,心下打定主意,要盡快結(jié)束這種不安生,回到之前與二公子濃情蜜意的日子。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孟又要大開殺戒。
第51章、第五十一章 殺戮
幾日后,立新老板辦公室,杜贊匆忙推門而入,滿面怒氣低聲道:小孟,這幾天我讓人跟著三爺和柏大少爺,確實如你所料,三爺跟李永年見過面。老板肯定是被他們合謀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