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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你醒了?是不是外面吵到你了?
孟連生似乎還有些混沌,眼皮子微垂,目光落在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上,然后才緩緩搖搖頭。
小孟!二公子!杜贊從外面跑進來,手中端著一盤子烤熟切好的羊肉,小孟一直沒吃飯,我拿了點羊肉。
沈玉桐低聲道:我扶你起來。
孟連生:嗯。
將人扶起來后,沈玉桐原本是要喂他,但孟連生已經伸出未受傷的那只手,拿過一塊烤羊肉慢條斯理啃著,約莫是真的餓了。
他想了想,給他倒了一杯茶水,在他口干時,將杯子送到他口邊,孟連生就著他的手,喝兩口水,然后朝他彎唇一笑,是慣有的純良無辜笑容。
還疼得很嗎?沈玉桐問。
孟連生搖頭:不疼,二公子不用擔心。
杜贊道:那么長的箭簇扎進骨頭里,哪能不疼?我這身上只是皮外傷都疼得厲害呢。說著嘆息一聲,要不是小孟你掩護我,我今天估計也和東哥一樣,死在山上了。
孟連生又吃了一口羊肉,淡聲道:杜贊大哥,人死不能復生,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你也別太難過。
杜贊紅著眼睛道:我跟了東哥七八年,看到他好好一個人來,回去卻只能是一把骨灰,說不難過肯定是假的,不過干我們這行的,本來就是把脖子懸在刀刃上,我自己能撿回一條命,已經算是萬幸。
沈玉桐一聽他說脖子懸在刀刃上,心中就狠狠一個激靈,趕緊道:小孟杜贊,我看你們回了上海,就老老實實做生意,別再干這些危險的事了。
杜贊卻是苦笑一聲,道:二公子,你身在錦繡堆里,背靠大樹,不懂外面的腥風血雨。如今這世道,我們在外面打拼的,要是老老實實,別人就不會讓我們好過。
沈玉桐皺眉,憂心忡忡地看向孟連生。
孟連生抬起眼皮子,黑沉沉的眸子對上他,點頭道:二公子放心,我其實就是在碼頭做事,不會有什么危險的。
沈玉桐知道他與杜贊到底不一樣,微微舒了口氣。
因為孟連生和沈玉桐在這次狩獵被偷襲事件中,立下大功。養傷的這些日子,桑吉頓珠父子每日都差人送上各種各樣的補品,鹿茸蟲草人參換著花樣做給孟連生吃。
孟連生年紀輕輕,原本身體底子就不錯,在山上流失的血,在大補之下,很快補了回來,不過十來天,連帶臉頰都圓潤少許,氣色更是好過受傷之前。
只是肩膀上的傷,還是得一點一點愈合。
土司府雖有奴仆,但沈玉桐不想假他人之手,非得自己親手照顧他。好在孟連生只是肩膀受傷,除了寬衣和洗澡不大方便,生活自理沒什么問題。
先前怕傷口碰水,沈玉桐都是打了熱水,替他擦身。待養了十來天,見他被土司府送來的各種補品,補得唇紅齒白,料想沒有大礙,便找到浴盆,讓他好好洗了個澡。
二公子,我自己來吧!
脫光了在浴盆中,與坐在床上到底不大一樣,孟連生有點不太自在地開口。
沈玉桐失笑:你還害羞了?都是大男人,又不是沒坦誠相見過,別亂動,小心水弄到傷口。
孟連生雙手搭在木盆邊緣,身子微微僵硬,卻老老實實沒有再動。
實際上他并非真的害羞,而是這些天因為總是進補,補得過頭,補出了一身邪火。
他是正常的男子,有著正常的欲望,但平日完全可以掌控身體的欲望,從不會讓自己在沈玉桐面前露出丑態。
可此時泡在溫水中,當沈玉桐拿著毛巾的手,在他身上滑過時,一旦肌膚相親,那邪火便開始不受控制地亂竄。
及至沈玉桐開始為他清洗身下時,那邪火更是不聽使喚地一骨碌往下涌去。
沈玉桐原本是在專心給他洗澡,屋內又只點著一盞松油燈,光線昏沉,他一開始并沒在意,然而手上不經意傳來的觸感,讓他不不得不去注意到孟連生身體的變化。
他望著暗影中的一柱擎天,手上的動作一時頓住。
孟連生見他停下動作,分明是發現他的反應,趕緊側過身,身子也微微蜷起,試圖將自己的丑態掩蓋。
沈玉桐摸摸鼻子抬頭,借著油燈昏沉的光,見他從脖子紅到耳根,簡直像是快要滴出血一般。笑道:小孟這是長大了啊!
因為對方比自己小上幾歲,又心性單純,他總忍不主將他當成孩子,但其實十九歲也并不算太小了,至少在生理上,已經是一個徹底成熟的男子。
但沈玉桐因為知道對方沒碰過女人,雖然他身體已經成熟,但依舊堅信他還不懂人事。于是像一個諄諄教誨的兄長一樣,和聲細語道:小孟,你這樣很正常,說明你長大了,是個真正的男人了,不用難為情。
孟連生背著他不說話。
沈玉桐悶笑了聲,又低聲道:需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處理?
孟連生點點頭,又用力搖頭。
沈玉桐被他鵪鶉一樣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只能絞帕子,給他擦干了肩頭和背上的水,道:那我出去了,你自己處理。
孟連生細弱蚊蠅般地嗯了一聲。
沈玉桐起身,走到木門邊,伸手握住門栓準備開門時,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浴盆里的孟連生已經微微直起身,年輕的身體,籠罩在朦朧的燈光和水汽中,有種失真一般的美感。
那線條流暢的肩胛骨,在抬手時微微浮動。
沈玉桐的喉頭也本能般隨之滑動了下。
他打開門走出去,并沒有走遠,靜靜站在外面望著天空的圓月。夜晚的涼風輕輕拂過,但他卻莫名覺得有些燥熱。
當屋內一聲低低的呻\\吟傳入耳畔。
好像更熱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
第40章、第四十章 擁抱
孟連生自認在沈玉桐面前出了回大丑,再見到土司府的人送來鹿茸人參之類的補品,簡直是如臨大敵,無論如何都不再享用,每日只揀粗茶淡飯吃。
只是,他的邪火是被成功鎮壓,沈玉桐心中卻好像有一團小火苗在蠢蠢欲動。晚上躺在床上,只要孟連生不經意地碰到他,或是睡著時手腿無意識搭在他身上,那團小火苗,就跟被添了油一樣,若不是刻意壓制,只怕會星火燎原變成熊熊烈火。
他不是單純懵懂的孟連生,他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只是不愿也不能多想,尤其對上孟連生那雙如清泉一樣純凈的黑眸時,更覺只要想一想,都是一種罪惡。
他是什么樣的人,自己很清楚。
他可以自己沉淪,但不能引誘白紙一樣的孟連生墮落。
孟連生對于沈玉桐微妙的變化,似乎渾然不覺,仍舊每日與他形影不離,看到好看的,吃到好吃的,都要馬上來叫他,張口閉口二公子,看到有姑娘上門,依舊打太極一般將人攔下。
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孟連生肩上的紗布換了幾次后,徹底拆掉,只剩一個新鮮的紅色傷疤,昭顯著他曾經歷過的危險。
杜贊也漸漸從孫志東死亡的悲痛中走出來。他是一個完美的手下,忠誠勇猛執行力強,也頗有幾分機智,但因為當慣了手下,習慣了聽令行事,早忘記什么叫做主見,一旦沒人吩咐他命令他,他就跟個迷路羔羊一樣,全然不知自己該做什么。沒了孫志東,他幾乎是本能地每做一件就去問孟連生。
等到孟連生終于通過頓珠的幫忙,成功讓桑吉土司將三片煙園的煙土全交給立新后,杜贊徹底將孟連生當成了主心骨,取代了孫志東在自己心里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