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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嚇了一跳,連叫幾聲都沒人回應,她哆嗦著手去中華鼻子下面探,接著就朝我大叫起來:“之遠啊,不好啦,你媳婦兒死了!”
我開始以為是中華在開玩笑,沒當真,可我媽這么一叫,我也嚇了一跳,幾步跑過去看,中華真沒氣兒了。我把耳朵貼去了她胸口,還好里面有咚咚的心跳聲,我舒了一口氣:“行了,別裝了。”
這時候,中華也睜開眼,她對我媽說:“真的,除了胸里這玩意兒我輕易不敢讓它罷工,裝死我可比那些女演員在行多了。”
然后我看著眼淚都沒干的我媽看中華的眼神就變得相當崇敬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我媽招了一堆的老太太來我家,看她兒媳婦——裝死……
回我家的第二天,我打算和中華說出國的事兒,計劃又被平萱打亂了。臨水新開了一家游樂場,樂樂已經跟著他媽媽去玩了,可是平萱的爸媽都沒時間,所以平萱來找她這位才上任的三奶奶。
她三奶奶很大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卻沒和他們一起去,周培源打來電話,約我去喝一杯,我不想去,不過聽出周培源像是有什么煩心事,想想也不好拒絕,就答應了。
和中華在家門口分開,我去找周培源。去了才知道,這小子是真的是憂傷了,我說和你未婚妻有關?
可不是。他點頭,拉著我的手,周培源滿嘴酒氣的說:之遠,我現在是真后悔啊,你說我之前干嘛就玩了那么多年呢,弄得老婆被別人乘了先機……
我不知道他說的這個先機是不是我想的那個,他倒是自己先解釋了:她之前有個前男友,現在回來找她了,我瞧著她是有點動搖了。
我拍拍他: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了,情場高手,你的字典里有情敵這個詞兒嗎?
他仰頭喝光了杯里的酒,后知后覺說:也是哈,我咋把這茬忘了,我是誰啊?我怕過誰啊?
所以我說,這就是關心則亂。
我開始反思,真得該早點和中華說我出國的事兒了。
就在這時,有電話打給我,我看了眼,是個陌生號碼,猶豫片刻,我接聽,電話里,平萱哇哇亂叫著,說了什么我一句也沒聽清。
我說:平萱你慢慢說。
三爺爺,三奶奶去抓灰太狼,結果被灰太狼抓走了,你快來啊!
這都是哪跟哪啊……
我鬧不清狀況,聽到電話那邊無數警笛正嗡嗡響著。
我想起了中華說過的一句話:法醫的職責不僅僅是解剖幾具尸體,他們是在維護社會的正義。
中華啊,你是不是玩大了?
我抓起衣服往門外走,卻走的艱難,回頭一看,我手里抓的不是我的衣服,是醉鬼周培源。
我:……
第四十四章
【穆中華】
從進大學的那天起,老師每天對著我們耳提面命一句話:法醫的職責是在每一具尸體上找到他們留給世人的真相。
老師說,做到這點,你們這個法醫就算合格了。
此時此刻的我,真覺得自己是相當合格的,為啥這么說呢?你見哪個連法醫工資都資格拿的法醫系學生會冒這么大的險來干刑警的活?
周圍的警笛聲越聚越多,有舉著喇叭朝我們這里喊話的警察,氣氛越來越緊張,我覺得我身后的男人抓著刀的手都是抖的,大家都是異常緊張的,而我卻異常的輕松。
“喂,周東也,你媽生你下來沒教你好好做人,總告訴你你還是個人了吧?可你怎么就不干人事兒呢?”我認識這個正刀逼在我脖子上的男人。他就住我們那個小區,就在剛剛,他還遞了根棒棒糖去給游樂園里一個小孩兒,也是在剛剛,才把小孩迷暈正準備找地方行兇的周東也被我逮了個正著。
我的話激怒了他,我覺得有熱熱的東西從我脖子上流下來,周東也情緒有些失控:“你懂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苦!”
“我怎么不知道了?”我真挺佩服自己的,那種情境下,我還有心情翻白眼。
周東也在我們那個小區住了好多年了,已婚,老婆是個音樂系老師,長得漂亮,可韓琤悄悄和我說周東也和他老婆的感情并不好,而且聽說他最近還丟了工作,這種長期的心理壓力下,他亟需一個出口釋放自己也是正常的。可是,“就算再有壓力,你憑什么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那孩子招你惹你了,別告訴我那孩子沒叫過你叔叔,也別和我說什么你控制不了自己這樣的狗屁邏輯。一個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男人,配叫男人?”
“我開始也沒想怎么招那孩子,可她在我身上動來動去,我就忍不住了。再后來我就發現她沒氣了……可是你知道嗎?那感覺超好……嗷!”
我手一扳,擋開他架在我脖子上的匕首,再一轉身,狠命朝他那里飛起一腳,他一聲慘叫,然后我想,大概他這輩子都再沒機會禍害人了。
其實這一切真的只是始于我的一個假設,小孩是在小區樓下走丟的,當時孩子的家長就在附近,小區鄰居也沒看到什么陌生人靠近事發地,這一切都暗示著也許作案的是個熟人,或許是住在小區的人。
再加上后來那孩子沒死,就更肯定了我的這個推斷,真正窮兇極惡的兇手是不會留下這個后患的。
趙哥帶我的時候曾經說過,每一起犯罪都不是無緣無故的,而這起猥褻兒童案的兇手或許就是個夫妻生活不如意,再加上生活壓力巨大的人。當這些條件被框定在住在我們那個小區的某個熟人里時,周東也就進入了我的視線。
當然,這些看起來沒什么太大依據的東西最終在周東也第二次行兇后被得到了證實。
我覺得我很有往刑警方面發展的天份,隨后知道這事的蕭靳說我這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而現在對著我的,明顯是匆忙趕來的葉之遠直接默默看了我三秒,然后打橫抱起我,對著我屁股就是好一頓臭揍。
葉之遠,你想造反啊!
我頭回知道他下手能這么重,揍得我眼淚都要出來了。倒不是疼,而是……這里是大庭廣眾!
好丟臉啊!
我才想和葉之遠抗議他虐待女英雄,可我沒想到他拿萬分認真的表情對我說:穆中華,你這性格做法醫太不安全了,不如我們做個交換吧。
我說什么交換?
葉之遠說:學校給了我一個去美國學習的機會,是個很難得的機會,如果你不做法醫,我就不去美國,我倆一起留校教書好不好?
我:開什么玩笑!
很久沒有和誰冷戰過了,這次我冷戰的對象是葉之遠。
正擺弄著她婚紗的南禕抬頭看眼正和四級試卷搏斗的我說:“這么久沒理你家葉之遠了,還撐得住?”
“死撐唄。”我理所當然地說,卻知道自己心里是多么的有氣無力。我真是在死撐的,說實話,我是不舍得不做法醫這行的,成為一名秉持正義的女法醫是我的夢想,可我同樣舍不得葉之遠。聽他們系一個學弟說,葉之遠的簽證快下來了,他是真的要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