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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不愧是劍仙!姜姚眼巴巴的瞧著玄柘,眼睛亮的很,狗腿的拉著雨鄉(xiāng)過去,準備道個謝。
玄柘面如金紙,后退兩步,撞在周峰懷里,嘴里溢出來一口鮮血。
玄柘?周峰皺著眉頭攬住這脆弱劍仙,整日里對他掛著一張笑面的臉如今變的蒼白,脆弱的好像一陣風(fēng)都能把他吹跑。
玄柘臉色難看的用掌心蹭了蹭周峰的面頰,在他躲開之前就快速收回,勉力笑了笑。無妨,只是被神力震開了,修養(yǎng)幾日便好。
因為這天地間仙人早就失傳,如今滿打滿算不過一個玄柘劍仙,周峰不知道仙人和神獸的修為如何轉(zhuǎn)化,誰又比誰更強一分。
如今這劍仙似個霜打了的茄子,軟趴趴的賴在周峰懷里,他卻也不好趕人走,畢竟當(dāng)年自己對姜姚有所虧欠,此番救的又是姜姚的神兵。
前輩之恩,雨鄉(xiāng)銘記于心,他日定當(dāng)厚報。借那大鳥神力化形的雨鄉(xiāng)隨著神王的遠走而逐漸變得透明,在徹底消失之前,他把眸光落在的姜姚身上。
寵溺又無奈的,帶著點未盡的語氣。姜姚。
?。砍ο喟榈纳癖谐蝗粘闪巳?,還是一個大帥哥!親愛的蓬萊眾島主呦,媽咪媽咪哄,她該做什么呀!
姜姚內(nèi)心劃過一千句話,都不太能說出口,然后她矜持又自認為溫柔的問。你是雨鄉(xiāng),我的刀?
姜姚,我走了,你乖乖的。雨鄉(xiāng)答非所問,時間不多了,能化形的時間太短,他還得回到霜雪之體里頭靜養(yǎng),有朝一日便真的能夠有靈之體,可能依舊沒什么宛如實質(zhì)的觸感,但也好在總能看得見人形。
別,喂,我還沒同你好好說話。
姜姚后知后覺,想要再次拉住青年的衣襟,卻是不可能了,她的手指只穿過了一處空氣。
落寞又困惑,姜姚歪了歪頭,瞧著空曠的掌心上,又滴落了一滴水珠。
我同他,在小世界里,是不是認識啊。姜姚太過后知后覺的將這句話說完,才發(fā)現(xiàn)雨鄉(xiāng)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天道和你,有什么賭?剛才神鳥「威脅」玄柘的時候,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可是凈朝著周峰的方向瞅,還說什么「百年等待」,好巧不巧,他這個上輩子的魔頭距離今朝重活一世的時間,正好是百年。
倘若天道和劍仙玄柘的賭約涉及到自己,那地府種種,是真實存在過,還是自己的一場夢?
又為什么,他記憶有缺,僅有的部分又像是被人篡改過。
比如說,在地府里頭的時候,印象中他是有師門的,只不過師門因他拖累而慘死,便也沒有細想。
可出了地府,到塵世滾了一圈后,周峰恍然間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親友只有個已經(jīng)入了土的師父,勉強再加上一個如今長大了的小青梅,姜姚。
何來的師兄弟?
眾人都傳言玄柘有道侶,負道侶,他卻未曾聽玄柘說起過,這個道侶的任何相關(guān)內(nèi)容,反而是追著自己跑。
自己的前塵往事,更是撲朔迷離,倘若真如眾人所說,他愛玄柘愛到發(fā)狂,求而不得反被一劍刺死,那姜姚的態(tài)度,會是如今這個態(tài)度嗎?
都說劍仙修無情道,也會動心嗎。
那自己的這個無情道,怕才是真正的無情道吧。
玄柘早就知道周峰必有一問,卻沒想到竟然如此的直接,絲毫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沉默相待是不太可能,他不能夠拒絕周峰,任何帶著要求的目光。
天道同我,確實有一賭。玄柘閉上眼睛,在周峰的視角下,顯得格外無辜,讓人心疼又心軟的一張臉,冷心腸的周峰卻不為所動。
然后呢?周峰繼續(xù)問。
天道之賭,不可說。等百年之后,結(jié)局破曉時,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雖然是拒絕的意思,可玄柘卻用了商討的語氣,周峰也不好繼續(xù)再追問下去。
嗯,好好養(yǎng)傷。
我要離開了。
說好好養(yǎng)傷的是周峰,要離開的是玄柘。
聽到這句話,姜姚和周峰齊齊愣住了。
作者有話說:
三更,還會有一更。
第33章 蓬萊大荒(十五)
分離
自重生以來,這不知道被啥東西蒙了心智的劍仙就一直跟著周峰,如今乍要離去,還頗為不適應(yīng)。
周峰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也早就知道玄柘該離開他去往該去的地方,只是這一天來的毫無征兆,又太過突然,導(dǎo)致他愣了愣。
你去哪里?周峰覺得,雖不見得是舍不得這個劍仙,自己也該去問問他的去向。
天下之大,何處不為家。玄柘倒是風(fēng)流相,應(yīng)對毫無破綻。
周峰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問上一句,究竟為什么要走。
從今日起,身旁便沒有玄柘,找尋某刀,也注定是一條孤獨的路。
此間無話,好在路途上沒有什么不速之客,通行還算順利,沒有怎么浪費時間就出了大荒,來到江府。
已然有些遲了。
肆虐的鋒刃已經(jīng)割爛了蔻娘的五臟六腑,這么些年的續(xù)命,已然把這貌美的女人累垮了。
回光返照之時,她也只是訴說悔意,后悔不信任江以墨,后悔吃下那帶著鋒芒的花,后悔臨死前,竟然都不能再見心上的少年一面。
小棠,這怎么能怪你呢,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她無心的一句問話,竟然讓江以墨的幼弟愧疚如今,好好的一個孩子,被逼迫著,活成了江以墨的樣子。
經(jīng)年的重擔(dān)被卸下,江以棠如釋重負的同時,又被哀痛所占據(jù),這個世界上,親人除了哥哥,就只剩下嫂嫂,如今哥哥不知所蹤,嫂嫂也要撒手人寰。
蔻娘下葬的第三天,還是等來了風(fēng)塵仆仆的江以墨。
是心有靈犀者同擔(dān)之苦,蔻娘出事的時候,他正在大荒秘境尋花以期待蔻娘重展笑顏,蔻娘愛花。
可惜他們種下了同心結(jié),就連傷害也是一起承擔(dān),江以墨暈死在大荒里,睡了一年又一年。
蔻娘身死,同心結(jié)也解開,這才有重返江家的機會。
小孩子總以為自己就是故事里的主角,其實等推開門,看到天地如此之大,就明白什么是滄海一粟,蜉蝣微塵。
江以墨總以為時間還長,那些誤會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解開,畢竟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可是。他想都沒想,時間竟然不等人。
周峰只看著已經(jīng)老了的少年,再灌一口酒給自己,突然就覺得這江湖之大,瞬間可以小成什么也不用去在乎的蟻蟲。
他嘗試著去寬慰已經(jīng)醉得酩酊的那個中年人,可是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只能是無聲的嘆息。
又何必
江家還在一團亂麻,自己又得投身到尋找某刀的征程中,此去一路,獨身一人,玄柘不會再跟。
倒是姜姚這小丫頭,死活非要跟著。
初時沒準還真的是為了周峰,如今怕是為了再入小世界,重見雨鄉(xiāng),或者是,尋找雨鄉(xiāng)化形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