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木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求美名流芳百世,只因為俠之大者,應當為國為民。
熱鬧繁華是江湖里永遠不變的定律傳奇,風雪也不曾凍人,尋常冬日里也可都把玄英綴上朱明,江湖里平白蹦出個腥伐殺手,殺手殺人如麻,卻殺的都是壞人。
謠言不知道有幾分可信,那個殺手據說是個絡腮胡子的邋遢大漢,不修邊幅,貌丑的很,不知名字,連形貌也是聽說。
這個世界里有什么貪官污吏,做了蠅營狗茍腌臜事情的壞蛋,沒個能躲過那把裁決的彎刀,分明干的是刃尖舔血的營生,這彎刀殺手卻樂此不疲。
民間有義,君王無情。
他統治的子民不服者多,揭竿起義的人數不勝數,大大小小的戰斗早就把搖搖欲墜的朝堂撞擊的漏風漏雨。
玄柘身為仙胎,雖有能力,志不在此。
他一直活在懵懂的歲月中,不知前途,不知歸路。
不求功名,無謂利祿。
他能把常人當做寶貝的金銀,視作糞土。
一切的一切,開始出現轉機,要從老皇帝發出的一紙黃券詔書說起。
那紙黃券詔書,上頭其實寫的是個費力不討好的爛差事,沒有什么油水可撈,還可能丟命。
彎刀殺手在民間極為出名,坐在高位上的皇帝每天不想著怎么治理國家,反而每天琢磨著旁人會不會搶他的位子。
他整日里提心吊膽,就怕那彎刀殺手橫空出世,仗著鼎沸的民心,有朝一日,黃袍加身。
黃券詔書上的爛差事其實是詔安,先勸降,后殺人。
旁人都不要的活兒,玄柘卻把他當寶。
玄柘只比旁人多幾分俠骨,提劍出燕京,隨了自己莫名悸動的心,詔安或是將那殺手誅殺,提頭歸朝也算一種對皇帝的交代。
想來是筆墨最為誠懇,玄柘鋪紙點墨,言辭懇切寫一封詔安書,約好地方見面,夜半三更太晚,雞鳴不嫌早,便約在此時會面。
聽過傳聞,這刀客黑臉,樣貌不佳,玄柘雖然知曉,卻不置可否,潛意識里覺得,這刀客行徑,莫名熟悉。
萬事皆空,不知為什么,有關這黑臉刀客的事事,都能入他耳中,先入耳,后入心。
平心而論,玄柘心里覺得,狗皇帝在位沒什么建樹,整日里為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忙的焦頭爛額,還不如把位子讓于賢者。
話雖如此,玄柘又懶得管。
這世道如何,同他何干?
詔安周峰這事兒,仿佛平靜的一潭死水里,突然墜入了石子,不大不小的散開圈圈漣漪。
玄柘在等,等某個魁梧的黑臉大漢,挎著刀,牛氣沖沖的把鞘砸在桌上,然后要來大碗酒,大碗肉,他也會同這彎刀客談一談江湖話。
先勸降,勸降不成再殺人。
活算盤打的是好,實踐起來可能有難度。
玄柘自己肯定打不過自小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的周峰,可他有皇帝給的三千兵甲。
任那周峰武功再強,他也只能是寡不敵眾,畢竟一拳難敵四手。
周峰來的時候是單刀赴會,黑紗卷衣,玄柘瞧見的時候,正有一縷清風掀起衣袖遮了眉目,待風落下,展露一派與想象中全然不同的好顏色。
玄柘平靜無波的心湖被那顆石子攪的天翻地覆,他認為,此番,當是色字頭上一把刀,是自己,好色。
玄家早有清心寡欲之名的三子,無欲無求,家里人就怕跑去當和尚的玄柘,會是一個好色之徒?
興許只是沒有碰見,可以讓他動一動色心的人罷了。
露出來的那張臉眉若鑿刻,鼻骨劍脊,分明是一張好顏色,哪里同謠言一般,是個絡腮胡子的黑臉大漢?
尤其是這張好顏色里加了鍍金的墨,又是勝出一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下比常人多了蜿蜒疤痕,更填味道。
面上有疤,常人的容貌八成要減半,可這周峰臉上多上一道疤,那也不減風情,反而多出無常凌厲。
玄柘從那張滄桑感十足的臉龐,得以窺見這么些年,重巒疊嶂的是是非非里,他橫刀意斬天下的氣魄,當真是厚如山石。
心動往往是莫名其妙,防不勝防。
玄柘這趟,來的不虧,又虧極了。
虧是因為這顆守了二十載的和尚心,如今被個男人奪了走,這個男人長的分在好看,他也不算太虧。
若以刀殺他,便死前也要偏頭吻上尖刃,引頸送命。若以鳩酒送他,便飲前也要竊玉偷香沾葉惹草,玄柘此生,甘之如飴。
從未想過自己愛人時會是如何,可便是周峰要他的命,也是肯給的。
有風吹動那黑衣刀客的薄衫,卻吹亂揉皺凌虐玄柘胸腔之下,一顆活生生的真心。
詔安失敗,玄柘卻放他走。
黑衣刀客滿眼寫著奇怪,倘若真要開打,這三千兵甲于他而言,其實并不算什么,只是如今這種局面之下,要白白欠下一個人情。
萍水相逢,你我不必如此。在周峰眼里,黑白分明,他既然不投降,便不會和狗皇帝那邊的人有什么瓜葛。
便是我留下你又如何,不過是損三千兵甲反而讓你脫逃罷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遠不及敞開天窗說亮話來的痛快,還能博個好感。
周峰提刀要走,卻對上笑意盈盈一雙含情目,像是剛瞧見一樣,周峰發現這公子哥眼下,竟然還有顆點墨小痣。
周壯士,哦不,小周。你當知,萍水相逢,也可一見如故。
這話說的雖看似普普通通的客套,可咬字氣息里,皆是輕浮。
啊?直男周峰并不懂他在說什么,敷衍一拱手,便消失在玄柘的視野里。
社稷飄搖,義軍縱起,大火綿延千里。
帶頭的人是周峰。
沒能完成使命,按理說玄柘當受罰,可那高高在上的老皇帝嘆一口氣,目光復雜,道。
朝堂無可用之人,玄家世代忠君,那周峰又不是個好相與的,無妨。
玄柘無所謂忠君與否。
為將者,拋頭顱灑熱血太過激昂,既然玄家忠君,他為人子,也當從父之命,不需要多么盡心盡力,但只要死在這片沙場山河,也便無愧于心了。
多么遺憾,和那人的立場不同,縱如此,不改忠君之志。
僅有的幾萬鐵蹄,老皇帝珍而重之的交給了玄柘,縱使他心不在領兵打仗,而在江湖。
昔日里的俠劍也換銀槍,百姓組成的義軍將要推翻朝堂,領兵打仗傷的人也是百姓。玄柘不期凱旋,只盼有朝一日能夠馬革裹尸,葬于青山。
好巧不巧,死到臨頭,對戰的還是那把刀,懸高又落,黑衣刀客的眼里盡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