飴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漾姐姐忌日這天,驅車趕往的方向是殯儀館。
她的骨灰盒一直存放在那里,林漾不想取走,好讓大家陪伴她。
栗若到了殯儀館,看到整面墻,準確來說,是整面規成小方格的冷黑架子,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每個方格里都放著骨灰盒,一個嵌著逝者照片的相框,讓生者憑吊。有的放著一束鮮花,有的置一串佛珠,林漾姐姐的相冊旁,是一款手機吊墜,手制作的小提琴裝飾品。應該是林漾來過了。
照片里的女人明眸善睞,定格在七年前,看起來是與她相仿的年紀。
栗若看清了她的名字,林沁。
姜云圻看著照片,陷入良久的靜默。
她曾經也家境不錯,十指不沾陽春水,父母把她養成學琴的好料子。后生意失敗破產,雙親在一年車禍離世,只給她留下一個尚在年幼的弟弟。當時他聽聞這則消息時,他還小,只聽到父親唏噓一句,然后他便提議,爸爸,我們可以資助她呀。
姜清霖的確有這個想法,不想讓星子蒙塵……后來,這些是如何變了味道的呢?年輕的女人憧憬年長的成熟男性,身體,靈魂,金錢,地位,樣樣都讓她淪陷。
這個結局,是誰也不想看到的。
找林沁談話時,他帶著幾分憐憫的本意,只想讓她認清事實,不要耽溺在這種畸戀里。
父親喜歡她,這不妨礙他愛母親,更殘酷地是,他只愛自己,自己的名聲,自己的體面,自己走到如今的這個地位。他不會放棄母親,更不會放棄自己。他可以喜歡她,可以和她上床,可以讓她成為樂團首席,他需要掌控她,需要她乖順,但絕度不會容許自己有私生子。這樣脫離掌控的、詬病的存在。
姜云圻放了一只包著透明紙的白雛菊,闔上眼簾,哀悼她。
離開冷氣十足的殯儀館,門外的熱浪撲面而來,外面艷陽普照,曬得人懨懨。
這個夏天無聲無息地來了。
驅車回家,一路無話,栗若瞧見姜云圻情緒不高,便也不打攪他。
車開往高架橋,再往下涌入車流,姜云圻忽然說:“我們去逛下超市吧?”
栗若點頭應好。
車子駛入麥德龍的停車場,兩個人戴好口罩,同款漁夫,下車,往超市入口走去。
逛到賣奶制品的區域,站在冰柜前,姜云圻抬手挑著酸奶,忽而輕聲說:“小若,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灰暗。”
“我對她說那些殘酷的話,明面是叫她認清事實,實際上……我為了抗爭我的父親,我可能在外人面前,滿足我拆穿父親罪惡的快感……我假惺惺又虛偽,完全是摻雜晦暗的個人情緒去說教她,才把她逼上絕路。”
冷柜的涼氣撲沾在身上,栗若看著他,他在把自己一點點剝開,講七年前的舊事,明明已經過去很久了,他還在自責,把自己剝得鮮血淋漓。
或許他們是同類,在年少時,心里都住著一頭怪獸,蟄伏在灰暗的角落,冷眼旁觀這個浮沉俗世。
栗若忽然想起,劉啟瑩曾經和她講過的一句話:栗若,你和姜云圻太像了,你們是一類人,外表疏冷,骨子里反叛。只是你渾身是刺,他把刺藏進了心里。
“你以為你是圣人嗎?”
栗若輕描淡寫說著,撈起一盒養樂多,放進了推車里。
“我看網上最近時興養樂多綠茶,要不要試試?”
這是哪跟哪。
姜云圻從思緒里抽離,淡淡笑了下。
在蔬果和生鮮區買了可以塞滿冰箱的食物,然后運到車的后備箱里。
鉆入副駕座,栗若把車載廣播打開。摘掉自己的口寨,然后去摘姜云圻的,他就側頭過來,耳朵對著她,好讓她方便摘。
他忽然說:“我就想和你說說,怕你對我有過多的、太好的想象……你把我想得太完美,小若。”
可就是很完美啊。
他在她心底的模樣,每一筆都描摹完美,美好而雋永。
同他在一起,所愿得償,不需要多說什么,兩個人就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理解對方的意圖。以至于栗若有些記不清,她有沒有把她的暗戀宣之于口,說她有多喜歡他。
姜云圻啟動車子,很快匯入主干道。
栗若小聲較真地講:“在我眼里,你完美不容反駁。”
姜云圻淡笑:“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可以這么理解。”栗若說,“但我也沒把你想象成完美的圣人,佛光普照,大愛無疆。是人就會有偏私,你沒有逼死誰,要我冷漠地講,是她太脆弱。”
姜云圻倏地笑起來。
她總是如此坦率,所有想法毫無保留,一語中的,撥云見日,讓人忍不住釋懷。有人說她無動于衷,但他覺得她心思細膩,到可愛的地步。
“不要自責,把什么都攬到自己身上。”
栗若想起那時候,他還有抑郁傾向,心里就更是悶悶的,又說:“你要是心情不好,要和我講呀。”
“嗯。”
姜云圻握著方向盤,望了眼車窗外,一碧如洗的藍天,是使人心情紓解的好天氣。
“我們回去研究下,養樂多綠茶怎么做?”
栗若眼睛眨了眨,突然想起:“糟糕,好像沒有買綠茶!”
最后只好,在公寓樓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瓶伊藤園的無糖綠茶。
按照網上的比例配方調制好養樂多和綠茶,姜云圻心血來潮切了半顆檸檬,擠上兩滴檸檬水,便送入冰箱冷藏。
等待品嘗它的時間,兩個人開始把蔬果生鮮塞進冰箱。
這個冰箱不再只有礦泉水,流理臺也不再只有咖啡壺和咖啡,漸漸布置了雪平鍋、榨汁機、梅子醬、牛肉醬……直到各處填滿了生活氣息。
做完這一些,栗若趴在餐桌上,打開手機,莊妍妍發消息來,說原白在做紅燒肉,但家里沒有老抽了。
莊妍妍:你在家嗎?我找你借啊。
姜云圻不知何時走過來,他趴在她的背上,虛虛貼著,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余光瞥到手機消息,提議道:“我們不是剛買了醬油?給她,然后讓她邀請我們去吃紅燒肉。”
栗若唇線翹起,卻沒他那么好意思:“也請他們品嘗我們的新飲品。”
-
大約半個月后,姜云圻接到外公外婆的電話,講準備回青陽,上次飯局鬧了一些不愉快,這次做東,臨別前再去吃個飯。
“這次我們去外面吃,你外公在s音當聲樂教授的時候,經常光顧一家私房菜館,很地道。就我們倆,不叫別人的,你記得把小若帶來啊。”
他正在工作室里,黃偉紅和樂隊說著往下的行程,和小楊商量著幾時買去t城的機票。
原白說:“7月13號是頒獎儀式,正好空了兩天,我們訂提前兩天的機票可以嗎?妍妍沒去過t城,想和我一起去逛逛夜市。”
“隨你。”
黃瑋笑,心情好得不了的,什么都好說。
金曲獎的頒獎典禮在即,近來網上公布了冷霧漩渦的入圍獎項,這次《九月》攬獲多個獎項,最佳專輯制作、最佳樂團、最佳mv。另外,還有一個姜云圻的單人獎項,最佳編曲獎,一同的入圍的,還有阿該。
阿該單方面解約離隊,又致使樂隊深陷漩渦,黃瑋一直心有怨懟。他視阿該為白眼狼。
可想而知他有多渴盼頒獎典禮的到來,揭露最佳編曲花落誰家,好讓姜云圻正面挫挫阿該的銳氣。
黃瑋笑著提議:“云圻,你不如也把家屬帶著,給莊妍妍作伴。”
姜云圻:“好,等她回來,我問問她。”
栗若被王瓊叫去拍副刊,偏旅行日志的形式。
在國之東岸的沿海小島上,叫做清涼島。島上有環島綠道,還有一座漂亮的風車塔,景致很好,生活節奏也慢。
一天收工后,團隊回一個叫“虛度”的民宿。
栗若卸好妝洗完澡,換了一身舒適家居服出門,正巧碰上蘇小敏,她過來拉她下樓:“走,走,餓死我了,一起下樓吃飯!”
陰差陽錯,蘇小敏做了她的助理。
她說,原本這個團隊嚴苛,她轉正懸得很,正好,在你這里不用實習,我安安心心當條咸魚。偶爾還能碰到你的大明星男朋友,她賺翻啦!
下樓,拉開椅子,和蘇小敏在長長的餐桌旁坐下,攝影師佘浩過來,挨著她也坐下來。
他靜靜打量她,女人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沉靜而冷,她不熱衷于社交,給人距離感。
“浩哥,別看了。”
佘浩的胳膊被人一打,那人會錯意,小聲提醒他,說:“你還想追她來著?她有男朋友的,別費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