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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話未落,姜云圻已經(jīng)離開了教室。
再回來時,他換掉了校服上衣,拿在手上,往栗若懷里一拋。
“給你,去試試。”
栗若面露詫然,須臾,耳根涌上熱意。
他是認(rèn)真的嗎?這是他的衣服啊,剛剛還穿過。
連忙塞還給姜云圻,就被他推回:“興許正合適呢。”
姜云圻:“沒別的意思,我認(rèn)為你即便找安老師,也比較難換到合身的,不如先試試男款。”
明明話語經(jīng)不起推敲,鬼使神差,栗若沒有出口拒絕,接受他的說法。
她抱著懷里的衣服,垂眼說了聲:“好。”
再次去廁所試衣服,polo衫只往身上比了比,略微寬大。
栗若靠在墻壁,薄薄布料熨燙指尖,似乎還留有少年余溫。
再次回到教室時,姜云圻就問:“怎么樣?”
栗若微頓:“……合適的。”
姜云圻笑:“那就好。”
說話間,他伸手抽走桌上她的polo衫。
“那我去找安老師了,和他講錯碼,發(fā)我的是女款,我去換掉。”
“你穿我的。”
沒有給她拒絕的機(jī)會,拎著衣服就找安耀杰去了。
適時。
后門口,鄧易明進(jìn)來,與姜云圻擦身而過。
他雙手揣著外套兜里,吊兒郎當(dāng)往里走里,經(jīng)過栗若的桌子旁,不知有意無意,“嗞呀”一聲,將她的桌子撞歪。
栗若抓住桌沿,默不作聲地將課桌推回原位。
小小插曲,各種摩擦不是沒有過。栗若原本沒有放在心上。
中午爺爺奶奶有事,栗若沒有去小賣部吃午飯,今天在食堂解決,然后回教室趴在桌子上午休。
下午的四節(jié)課上完,枯燥無味的一天就快過去了。
上晚自習(xí)前,栗若刷題很久,肚子感到餓意時,放下筆正打算去食堂吃飯。她猛然間記起爺爺說下午會回來,讓她抽空去店里一趟。
栗若走出校門,直奔小賣部。
二老是去銀行取錢回來,第一時間,便往栗若的帆布包里塞。
“小若,你爸這個月打錢來了,你買點(diǎn)好吃的,別節(jié)省。”
栗若躲過,捂住帆布包,搖頭,固執(zhí)講:“我不要他的錢。”
奶奶急喊:“哎,小若!”
栗若:“我的生活費(fèi)夠用。”
她的那個父親,微薄費(fèi)用,還時常不穩(wěn)定,只夠二老艱難營生,維持小店經(jīng)營。
她也不愿要他的一分一毫,打錢來的日子,對于栗若來講,不過代表他還活著。
二老深知栗若脾性,說一不二,只得嘆氣作罷。
于是從店里貨架上,摸了好些零食,塞進(jìn)栗若包里。
“吃了沒?”
“……嗯,吃了。”
栗若沒再拒絕老人的一片心意。
“好了爺爺,快上課了,我要去學(xué)校了。”
匆匆趕回學(xué)校,天色慢慢暗下來。
快上晚自習(xí)了。
栗若去食堂買了一杯奶粥,囫圇喝完,往教學(xué)樓走去。
匆匆爬上三樓,栗若剛從后門進(jìn)來,察覺到一絲怪異。
明明還沒到晚修時間,教室卻氣氛凝固,詭異的安靜。
她原本沒作多想,坐下來沒過一會兒。
栗若發(fā)覺不斷有視線投射過來,偷瞄她,在她抬眼的一瞬,飛速低頭。
黃蕓偷偷看過來時,栗若正好與她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連她也匆匆躲開,埋下頭時,無意識瞥了眼黑板。
栗若順著她的視線,往講臺上看去。
呼吸一窒,脊背一瞬僵直。
黑板上,用猩紅粉筆寫著,字字如刀,剜刺進(jìn)她的眼睛里:栗若是個bitch
快上課了。
黃蕓低頭看手表,臉色漸白,心里愈發(fā)焦急。
等會兒英語老師要來講卷子,看到黑板上的字要怎么辦?
黃蕓不敢去擦。
她半小時前來教室,黑板上就有了這幾個字,沒人管,也沒人擦。
她坐了好久,依舊如此。原本打算等待有人發(fā)現(xiàn),或者值日的同學(xué)去擦掉,然而好像大家都裝看不見,沒有動靜。
慢慢地,眼見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剛走上講臺,拿起黑板擦,就被鄧易明似笑非笑地喊住。
“我看誰敢擦。”
一字一頓,嗓音狠厲。
他今天破天荒來這早,一直歪在位子上打游戲。
為什么沒人擦,黃蕓霎時明白過來。
她雙肩微顫,咬了咬唇,默默地放下了黑板擦。
黃蕓再次悄悄回頭,看見栗若盯著黑板,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那行字,臉上卻無表情。
就坐在那里,瞧不出她的情緒。
良久,栗若站起來,徑自走向講臺。
明晃晃的惡意,囂張的嘲笑。
每一個字都是。
眼睛刺得發(fā)澀,背后冒出薄薄冷汗。
栗若唇線平直,拿起黑板擦,“砰”地一聲砸在黑板上,舉起的手臂在發(fā)顫。
就在這時,一只手臂伸了過來,奪走她手里的黑板擦,刷刷刷地擦了起來。
粉筆灰漂浮在半空,栗若轉(zhuǎn)頭,就看見了站在身旁的姜云圻。
少年伸著手臂擦黑板,動作很大,好似在宣誓什么不滿。
很快,“啪”地一聲響,他將黑板擦甩在講臺上。
姜云圻扯唇笑了下:“我說,都看不到是嗎?”
話音未落,姜云圻抓住栗若的手腕,大步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