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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瑜先開口,“我得多謝你,同惠義侯結親之事,老夫人再沒提起過,知道是你的功勞,橫豎你什么都不缺,我也就懶得送禮,這恩情我記在心里就是,他日若有用得著我地方,自不必你開口。”
景辭頭上的掐絲鳳蝶金釵閃了一閃,是她歪著頭沖著景瑜笑,彎彎的嘴角沾了蜜糖,沒來由的就讓人喜歡。“呀,今日真稀罕,好姐姐竟不是專程來罵我,我可得讓白蘇把日子記下,下回有什么要緊事,都攢到這一日同姐姐說,省得說錯一句就讓人指著鼻子罵。”
這冬天已是強弩之末,顫顫巍巍帶著些許的寒,不足為懼。兩姊妹湊在一處說話,映著梅開雪靜,倒也雅致。
景瑜笑著要來擰她鼓囊囊的面頰,“你這死丫頭,你想想你那不講道理又不肯認錯的臭脾氣,誰受得了?姐姐不止罵你,今日還要打你,看你你還敢胡說!”
這兩人便玩鬧起來,直到景辭喊白蘇姐姐救命,才讓人拉開了,景辭一手捂著肚子笑,一手揉著臉說:“好了好了,我不說了還不成?知道五姐姐面皮子薄,這是好不容找著機會正正經經要謝我呢。姐姐的心意我領了,那……小時候我剪姐姐裙子的事兒能再不提了么?”
景瑜道:“誰要提?還不是你。一整年也難得見上一面,一回來盡惹事,恁地討厭。”
景辭咧嘴笑,湊近了同她逗趣,“呀,那這么說來,姐姐不喜歡我呀?這話我聽著心里頭可難受了。”
景瑜翻個白眼推開她,“從來就不喜歡,好妹妹你頭一天知道?”
“那我不摘梅花了,我得回綴景軒好好哭一會兒。”
“行了行了,一大早盡在這胡說八道的。我是真要謝你,費了心思幫我辦成了這事,著實難得。”
景辭道:“我雖與姐姐打打鬧鬧的,但到底是親姊妹,哪能眼看著姐姐往火坑里跳,好歹拉一把,再不成去求父親,問問他到底是畫重要還是女兒重要。”
景瑜道:“別去,我看一準說書畫千金難求,女兒是只值千金。”
景辭對著她拜了一拜,故作正經,“還是姐姐高明。不過話又說回來,躲得了這一回,難保沒有下一次,姐姐這樣十拿九穩的,難不成是…………有了意中人?”
景瑜面紅,四下望了望,見沒有旁人,別拉著她低聲說:“這人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總不會是榮二爺吧?”
景瑜擰她的嘴,“你這渾人!什么都敢信口胡諏。是孫家的…………表少爺,今年中舉,正要謀職呢。”
景辭詫異,睜大了眼瞧著景瑜,直看得人面紅耳熱。
“好姐姐,你這是做什么,孫家天大個坑,你竟還想盡了辦法往下跳?你這…………早知道我可不幫你…………”
景瑜平日里萬千伶俐的一個人,聽了這話也支吾起來,遲疑道:“我知道你不喜歡二夫人,但孫少爺同他們還是不同的…………”
“哼!再不同也是一家人,還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嫁過去當心給二夫人欺負死。”
景瑜挑眉,“你瞧你,臭毛病又犯了不是?世上的事哪能萬般好,此事若真能順順當當的…………到了那邊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再說了,二夫人那點小心思,只有她自己覺得聰明,你當家里頭誰看不出來?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得過且過罷了。”
“橫豎我就是沒看出來,那孫少爺有什么好,值得你這樣。”
景瑜笑著,食指點她眉心,“你這人,瞧著聰明,其實在男女之情上還是個二愣子。說句真心話,你難道就不羨慕大哥大嫂?不想找個這樣好的男人白頭偕老?”
景辭不服,“大哥再好,那還有俞姨娘大著肚子呢。”
景瑜道:“那不算什么,姨娘就是個玩意兒,還敢給大嫂添堵呢。”
“那我可不答應…………”
“不答應什么?你的榮二爺可不是個好對付的,還沒成家呢,外頭就鬧得滿城風雨。”景瑜打趣她,“到時候你可得小心,甭想著這個,過好日子是正經。”
景辭瞟她一眼,懶懶道:“這個我當然知道。永平侯府就是個黑漆漆不見底的大窟窿,太后娘娘一聲令下,管你愿不愿意都得跳,還得高高興興千恩萬謝地跳。”
“那你這瞎捉摸什么?”景瑜皺眉想了一想,恍然大悟道,“哎呀我的二愣子,你該不會是真瞧上誰了吧?那可不成,這太后娘娘懿旨賜婚,哪有反口的余地?”
“胡說!我才沒有!”她雙收貼緊了那只翡翠暖手爐,眉頭緊鎖,像是撞上宿仇,要拔劍相向,“他可不是個好東西,我瘋了才喜歡他。”
這話景瑜聽了,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但看她皺眉深思的小模樣,又覺著好笑,“你這二愣子,還真是…………有的人裝在心里就是了,沒得拿出來給自己惹一身麻煩。唉…………我們家小滿呀,這小妮子動了春心,大冬天里一句話說得臉上通紅,哪還有郡主的威風?”說著真拿指頭刮一刮她側臉,“呀,燙死個人呢。”
景辭著實臊得厲害,轉過身去背對她,“懶得同你多說,摘了花就回去吧,老跟我這說些亂七八糟的算什么。下次再有什么要我幫忙的,我可不答應。”
景瑜起身,“這可真沒想到,我竟還引出了六妹妹這么些小心思。好了不笑你了,改明兒真發起火來再找我打一架,你那位‘壞東西’可指不定要多心疼呢。我走了,好妹妹且坐在這吹吹風,把耳朵吹涼了再回去。”
“你這人…………快走快走,少跟我說話。”
待景瑜去了,亭子里便靜下來,但她耳邊仿佛還留著景瑜的玩笑話,一句接一句反反復復說,聽得她突然間委屈得要落淚,她定是得了失心瘋,或是風寒高燒,燒壞了腦子。
嘆一句,這回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未見相守卻已有離愁別緒萬千在心頭。
眼看冬天一日冷過一日,春風卻已經埋在心頭,酥酥軟軟吹來又拂去。
手捧著暖爐,她靜靜在亭子里孤坐,遠遠看著像是少女懷春,有閨怨深深無人訴,實則半點頭緒沒有,空蕩蕩一片,敲一敲還有回聲。直到白蘇在身后輕輕喚一聲,“六姑娘,有人來了…………”
她回頭,那人絳紫衣衫,修長身段,狹長眉眼一顰一笑語帶妖嬈。扮起女裝來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換上男裝卻能不帶一絲女氣,世間難得。
他拱手彎腰,端端正正向她行禮,“小人見過汝寧郡主。”聲線清亮。
她已從蠶絲般糾纏的心事中脫身,施施然站起身來,相較之前已是另一番面貌,垂目望腳下鵝卵石小徑,不愿多看他一眼,只同白蘇說:“天冷,回屋里去。”
而臺階下站著的人,素來在富人堆里無往而不利,今次遭逢冷遇,偏不服輸,“小人見郡主眉心深鎖,心事重重,斗膽前來一問,還望郡主恕罪。”
他雖彎腰,眼角卻向上抬,拋出一個意猶未盡的笑,等魚兒上鉤。
“我的心事,難道你能解?”
“郡主花容月貌,豈好為俗事煩惱?小人愿勉力一試,為郡主分憂。”
“花容月貌?”她提高了語調,重復道。
而余九蓮似乎領會了,接著說:“郡主天香國色,令人——見之忘俗。”
她笑,嘴角輕勾,卻變了臉色。搭著白蘇的手慢慢走近他,仿佛欣賞一件器物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睛里裝滿了輕蔑,“今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是?一個下九流的戲子,也敢來同我問話?可見京城里達官貴人們捧角兒越發不像話,錢砸下去,規矩也給砸沒了。我記得你姓余,是也不是?”
他咬牙,應聲是,不成想眼前闖進一只蔥管似的小手,捏著帕子抬高他下頜,強迫他抬起臉來對上她審視的眼,連同眼底的不屑,一覽無遺。
她一字一句,慢慢說:“原以為真是什么沉魚落雁難得一見的大美人,現瞧著也不過如此。美人呀,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到我跟前來說三道四?你得慶幸現如今是在國公府,不是在宮里頭,不然可不就是掌嘴這樣簡單了。”
“半夏,還折什么梅花,過來,給你個好差事。”
“好嘞——”這丫頭放下裙角,從凳子上下來,“奴婢聽郡主吩咐。”
☆、第24章
落水
第二十四章落水
景辭淡淡道:“掌他的嘴,好讓他知道知道,國公府里可不是都跟那小門小戶出來的小婦人一般,瞧見一張不男不女的臉,就愛堆金砌玉的捧著他。外頭客房里不待,非要到我門前來獻媚,這就是教訓!”
她懶得看,繞過僵直的余九蓮往回廊上走。白蘇低聲道:“二夫人不正捧著他么,打了他二夫人臉上也不好過。”
“就是要打她的臉,給她個教訓。誰知是受了什么人的支使,跑到我跟前來勾勾搭搭?這年頭也真是,但凡長了張好面皮的,都覺得自己個能靠著這張臉一步登天不成?誰都得捧著他?偏不愛看這妖里妖氣的下作模樣。”
后頭啪啪啪連著好幾聲,半夏掄起來手臂,舞得左右生風。
此后余九蓮一連好幾日未曾露面,大約暗地里恨死了景辭,更恨那人攛掇他費盡心思去勾搭汝寧郡主,致他受此奇恥大辱,怎能忍得?立誓必定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這段時日雪下的少了,京城依然不平靜。傳說中的狐妖一而再再而三地殺人犯案,負責徹查的東廠卻半點作為沒有,一個個讓圣上罵得沒臉,廠公曹純讓抓耳撓腮心急如焚,恨不能從地里刨出只狐貍來結案。喻貴妃因恩親侯獻上的神仙道士重新抖了起來,春和宮解禁,齊王沒能如期就藩,她常伴圣駕風光遠勝以往。皇上呢?依舊煉著他的丹,修著他的道,奏折都交給曹純讓同陸焉,一個秉筆一個掌印,爭來斗去結黨*。京外,西南西北都不太平,白蓮教在江南越發猖獗,日日誦經唱大戲,唱天道不公,年時不平。
從年尾到年頭,似乎沒有一件好事。
但什么也阻止不了京城里的達官貴人們見縫插針的聚會、論詩、飲宴,年初永平侯府家的老太太做壽,敲鑼打鼓的辦起來,樣樣都要掐尖,一日不知燒掉多少銀子。他家還有個年少英武的三少爺尚未婚配,各門各戶養在深閨的姑娘小姐大都盛裝出席,即便不為榮三爺,也有其余各府的夫人來相看,昵昵噥噥爭奇斗艷,如此盛會哪能錯過。
景辭雖不情不愿,但沒得辦法,一早讓拉起來梳妝,漂亮衣裳掛了一屋子,綾羅綢緞金銀寶石,成堆成堆的擠在一處,比窗外的日光晃眼。
手指隨意一晃,她定了一件桃紅色褙子,月白六幅裙。陸焉前些日子送來的孔雀翎斗篷讓忍冬捧在手里,她卻懶得看,“穿那件白色狐貍風毛的,這個收起來,別讓我瞧見。”
半夏半跪在她身前,替她理好了腰帶,掛上玉佩香囊,笑問道:“姑娘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就發脾氣,可別到了永平侯里還給榮二爺甩臉子,那可不好。”
景辭撇嘴,“你管得可真寬,我偏就不喜歡這一件,你還非得讓我穿去不成?”
半夏同白蘇將披風抖開來,搭在景辭肩上。
聽這丫頭聒噪,“奴婢聽說永平侯往陸大人府上送了個新鮮美人,可不是一般的歌女奴婢,都傳是永平侯家哪一房的旁支親戚,讀書人的女兒,干干凈凈的。嘖嘖…………就讓這么沒名沒分的送去伺候太監,永平侯這些日子呀,背地里可沒少讓人說嘴。”
景辭帶著一肚子起床氣,嘀咕一句,“一家子臭不要臉的東西。”
白蘇驚呼,膝蓋都嚇得打彎,“哎呀我的姑娘啊,這話怎么能說出口!讓人聽了傳出去,您在永平侯跟前還怎么做人!”
“管他呢,橫豎巴結人都巴結得如此下作,難不成還是國之棟梁肱骨之臣?真是笑話。”
“不去了,我胃疼,懶得去湊這個熱鬧。”她轉身走回屋里,賴在春榻上不起來,“怎么就挑了這樣一戶人家,半點骨氣沒有!”
“那…………”白蘇扯著半夏,慢慢挪進來,“永平侯要往宮里送人嘛,可不得陸大人牽線搭橋么。”
半夏道:“聽說也是個表小姐,無依無靠的,給順手送進宮里了。這你來我往的,不就是這么回事兒么。”
無奈景辭不講理,“橫豎我就是不想去,煩著呢,誰愛去誰去!”一把無名火燒起來,擋也擋不住。
但她挨不過這兩人苦勸,大夫人又差人來催過三四回,到底是趕鴨子上架,讓人推推搡搡三請四請的上了馬車。
一路上右眼皮亂跳,她問白蘇,“我看是有什么壞事情等著我呢,眼皮子跳得厲害。”
白蘇笑,“您哪,只別撅著嘴就成,其他還能有什么事?又不是頭一回出門,永平侯家也不是不會看眼色,哪敢給您添堵啊?好姑娘……郡主,您只管笑一笑,好吃好喝陪著說幾句話就成,咱們也不久待,早早就回府歇著,可好?”
她點頭,依然悶悶不樂。想起來上馬車的情形,問道:“我瞧后頭多了一輛藍頂的馬車,坐的什么人呢?”
白蘇道:“是平福戲班呀,永平侯府向咱們家借人,搭臺唱戲去。”
半夏嘀咕,“也不知道那個余九蓮能不能上臺,不過涂一層指甲蓋那么厚的妝,按說是看不出來的。”
景辭道:“余九蓮啊,你不說我都忘了有這么個人了,真是,去哪兒都跟著,煩人…………”
看來她這一把無名火,今日難消。
飲宴照例是寒暄喝茶聽戲,一個個的依照尊卑權勢去見主人家。永平侯府依著北地風韻建造而成,大氣磅礴,與時下京中人追捧的江南細致大行徑庭,單看這宅邸也要覺著永平侯是個極具氣節之人,誰能想得到暗地里諂媚到如此地步。景辭演慣了名門淑女,行路屈膝,半點紕漏沒有。在永平侯老夫人手里得了一對白玉鐲子,但成色不如她首飾匣子里慣用的那一只,便只叮囑白蘇好好收著,需要時再拿出來戴一戴做做樣子。
默然覺著永平侯府雖瞧著熱鬧,但遠不如國公府奢靡大氣。
開春了,少爺小姐們的心思也活泛起來,婦人家聽戲看戲,姑娘小姐們便都往永平侯府自鑿的定風湖上去。乍暖還寒天氣,春風將橋上女子淺紅深綠、天藍靛紫的裙擺揚起,翻出一首纏綿悱惻的詞。少年郎風采翩翩踏舟而來,連一句詩,撥一弦琴,風過湖面,漣漪一圈圈沾滿風流。山中人亦要撥開垂柳,吟一句“勝日尋芳泗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不怕情懷錯給,只怕辜負春光。
景辭挨不過安陸侯家吳二小姐相邀,被幾個相熟的姊妹拉著也上了穿湖而過的長廊。
船上的、橋上的,隔著三五米對詩,嘻嘻鬧鬧一片笑。
景辭懶得去湊熱鬧,便捏著美人團扇站在一旁。
榮靖原本在船上幫三弟出主意,突然見錦繡堆里一陣驚呼,人群散開來又聚攏,不知誰家的丫頭扯著嗓子喊,“有人落水!”湖面上孤零零飄著團扇一只,扇面繡的是松溪泛月,空靈別致。再向前,他認出半夏來,那丫頭急得要跳水,見他來,似見著救命稻草,甩開前頭不知是誰家提著裙子小心翼翼要走的官小姐,“榮二爺,郡主落水了,榮二爺快救救我們郡主吧…………湖水這樣深,眼見著就沒了人影,再不下去救人,就沒了呀!”
他想也沒想,踏上欄桿,撲通一聲跳入湖中。湖水冰冷刺骨,利錐一般扎著脊梁,從尾椎疼到后頸。寒天凍地的日子,衣服穿得笨重,浸水更似千斤,哪里游得動,他頭腦發昏,只覺著自己也要被封死在這湖底,唯有勉力一試,艱難地尋找著她的裙衫,他只記得粉紅鮮嫩,似桃花三月,明艷芬芳。
反觀景辭,中邪一般被個水鬼似的東西往下拖,卯足了勁要將她淹死。她自那一年被父親冤枉趕去別莊上悔過半年,由景彥陪著胡天海地地玩,把泅水練得通透。但也經不住這樣殺人似的拖纏,加之身上還有斗篷冬衣,再多一刻就只有死。心一橫,拔了頭上的寶石簪子,往“水鬼”身上刺,一下接一下,咬著牙帶著最后一擊的架勢,刺得碧綠的水泛紅絲,那人將將松手,她便抓上一只粗壯手臂,竹青色外衫,團花蝠紋,烏紗帽不知被水帶去何處,一個大男人也讓凍得唇色烏青——莫名,她竟在這一刻看得如此清楚。
平湖鏡面,讓哭聲、驚叫聲、怒喝聲催起波紋,半夏哭啞了嗓子,癱軟在地,抱著橋根上紅漆柱子聲嘶力竭,白蘇同一身黑衣的陸焉回話,一樣是渾身發抖,哆哆嗦嗦講不明白。仆役們一個個下水,巴掌大的定風湖要眼看就要被人裝滿。忽然湖面起了動靜,嘩啦啦榮靖從湖心翻出,懷里緊緊摟著的是面白如紙神色混沌的景辭。一時間人都往湖心擠去,簇擁著將二人往岸上送。陸焉早已經在湖邊等著,扯了披風將人一裹,牢牢抱在懷中,喚了幾聲“景辭,景辭”,她不應暈暈沉沉要睡,他的心便被火焰燎來燎去,錐心的疼。
心是冷的頭腦是熱的,三伏天數九寒冬里翻來覆去,哪有活路?他含著一身怒氣,快步向前,臨走吩咐,“今日若有人敢說一句渾話,本督活刮了他!”震得一群未經世事的少年少女瑟瑟發抖。
湖邊一時靜極,膽小的姑娘捂著嘴哭,沒人出聲。
☆、第25章
冰湖
第二十五章
冰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