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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一片那群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上眼藥的廠長們即將踩入的雷區(qū)。

……

毫不知情的廠長們：等會兒見了縣長和書記，咱們就先這樣……再這樣……總之，一定要說服領(lǐng)導(dǎo)幫助咱們，一起給紡織廠施壓！

怒火沖天的領(lǐng)導(dǎo)們：等會兒那幾個廠長來了，老歐（老汪）咱們就直接這樣！必須要給這幾個平日里就總愛搞小團體的廠長一個狠狠的教訓(xùn)！

成功上眼藥的蘇曼：深藏功與名.jpg

第132章

在蘇曼離開后,幾個廠長也終于在漫長的等待中，在目光里帶著些同情的馬秘書的帶領(lǐng)下，見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歐縣長與汪書記。

走進辦公室,并沒有意識到氣氛不對的他們摩拳擦掌地想要按照來之前商量好的辦法,在兩位領(lǐng)導(dǎo)心中為蘇曼和紡織廠的形象增添幾分負面色彩,好能夠?qū)崿F(xiàn)各自因拉不下面子去找紡織廠詢問、了解關(guān)于建房情況,卻又眼紅人家已經(jīng)快要打好地基進度,而想要借助縣政府的力量，從而得到更詳細的建房資料的目的。

負責打頭陣的，是謝廠長和曹廠長。

他們倆一個是縣里目前規(guī)模最大、工人人數(shù)最多,十分受縣里重視的機械廠廠長，一個則是目前盈利最多，銷路最廣,為縣里經(jīng)濟提供了極大幫助的煙草廠廠長。

每年的年底匯報中,這兩個廠都是最受縣里領(lǐng)導(dǎo)矚目，也都是得到資源最多的,兩個廠長和歐縣長還有汪書記的關(guān)系也一直處得還不錯，讓他們倆來打頭陣，絕對沒問題！

至于其他人,則負責敲邊鼓。

然而……

這幾個在廠里頭都是說一不二,在縣里的地位也具有一定影響力的廠長們,才剛在馬秘書的引領(lǐng)下來到辦公室,坐在了歐縣長和汪書記兩個人對面,打了個招呼,正準備按照計劃行動的時候——

向來對誰都是見面三分笑的歐縣長看著謝廠長正欲開口的樣子,是直接耷拉下了一張臉不說,還將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雙手抱懷的樣子，顯然是對他即將要說出口的話有所排斥、抵觸。

這讓本應(yīng)該負責開頭第一句話的謝廠長心中警鈴大震，立刻就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并開始在心里復(fù)盤著自己和廠子最近的工作是否有哪里惹得了歐縣長不滿，思索著剛剛他們在會客室等待的時間是否是歐縣長和汪書記兩個人在故意晾他們。

而與此同時，沒能得到謝廠長開口的曹廠長和另外幾個廠長也都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他們都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沒開口給自己遞話茬的謝廠長，后又順著他緊張的目光，看見了板著一張臉的歐縣長和汪書記。

兩位領(lǐng)導(dǎo)的反常態(tài)度，和謝廠長突然的沉默，也同樣讓這幾個本就各懷心思和目的的廠長們感到不安。

說實話，在從前汪書記只關(guān)注民生問題，前一任縣長則熱衷于大搞政治的時候，如謝廠長他們這些廠領(lǐng)導(dǎo)們對待政府領(lǐng)導(dǎo)的態(tài)度并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恭敬。

那時候廠里的工作是廠長一把抓，縣里的政治跟他們完全沒關(guān)系，縣領(lǐng)導(dǎo)也管不著他們，完全是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比誰矮一頭。

但誰讓頭幾年wenge鬧得最厲害的時候，各工廠都鬧革命，爭吵著要罷工，前一任縣長想借這個時機爭取離開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奔個好前程，卻不成想，人直接讓汪書記給狠狠收拾一通，直接送去了農(nóng)場接受再教育不說，新來的歐縣長更是和汪書記聯(lián)起手，以絕對強硬的手腕將他們工廠內(nèi)部的罷工給壓制下來。

自那次以后，他們這幾個廠長雖然沒被擼下來，可卻也是再沒了從前說一不二的權(quán)利，這也是為啥他們?nèi)缃駥Υ龤W縣長和汪書記的態(tài)度是如此謹小慎微的根本原因。

想起從前和政府領(lǐng)導(dǎo)井水不犯河水，在廠里頭說一不二的過往，再看看如今還得看人臉色說話、辦事的當下，幾個廠領(lǐng)導(dǎo)們都忍不住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淚。

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

正在幾個廠長追憶似水年華，回味過往美好時光的時候，歐縣長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桌面，同坐在自己對面排排坐的廠領(lǐng)導(dǎo)們，開口道：“幾位廠長同志，你們今天過來這趟，是想為紡織廠建房來找我們幫你們?nèi)ゼ徔棌S施壓的，對吧？”

幾個廠長：“！！！”

看著幾個人意外又心虛的樣子，汪書記沒等歐縣長繼續(xù)說那些“軟釘子”話，直言不諱道：“枉你們還都是年紀一大把的老同志！一天天不想著怎么提高自身工作能力，促進廠子發(fā)展，就知道眼紅人紡織廠！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天天背后說紡織廠的小話也就算了，看人家建家屬院，就想著撿現(xiàn)成的便宜，自己想不出給廠里頭建家屬院的法子，就把主意打到別人身上，還想拉著我和歐縣長扯大旗？真有你們的啊！”

汪書記耿直的性情，和向來不保留、直接的說話風格，幾個廠長也都是知道的。

但知道不代表能接受。

像是此刻，幾個廠長被汪書記狗血噴頭地罵了一通后，所有人的表情都顯得十分呆滯，顯然是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這其中，固然是有汪書記的話屬實是有些難聽，讓已經(jīng)身居高位許久的他們一時間無法接受，但更多的原因，還是在于汪書記這掀開了他們遮羞布，直接把他們今天過來這趟的最終目的大張旗鼓說出來的行為，讓他們感到了震驚、不安、心虛和羞愧。

他們試圖辯解，想要保留些許面子。

可還不等幾人開口，汪書記就直接將他剛放在旁邊的計劃書拍在了他們跟前：“看看！你們私下里的小九九，人家紡織廠老早就知道了！但蘇廠長不像你們一個個，那么小肚雞腸，不光沒有和你們計較，反而愿意將紡織廠建房的經(jīng)驗分享給你們所有人——”

汪書記剛指著他拍在桌上的計劃書：“這是蘇廠長今天在你們來之前就交給我們的建房計劃書，是給你們幾個廠子專門準備的，里面有詳細的，關(guān)于紡織廠建家屬院的每一步操作，只要識字的人就都能看明白它。你們不是想知道紡織廠是哪兒來的錢建家屬院的嘛，里面都寫得很清楚，不用你們再費事給我和歐縣長這上眼藥了。”

“這計劃書可是蘇廠長親自寫的，為的，就是想讓縣里所有廠子里的工人都能住上樓房，你們今天就算是不來，這計劃書里的內(nèi)容我們也會告訴你們，不光是為了讓你們也像紡織廠一樣，組織工人建樓房，更為了讓你們能學(xué)學(xué)蘇廠長無私奉獻的精神，跟一跟對方從不停歇的腳步——免得你們一個個都閑得冒油，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歐縣長說著，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換作以往，這群廠長們要是聽到汪書記和歐縣長如此刻薄、難聽的話，哪怕是已經(jīng)被政府削弱了一定權(quán)利，也一定會奮起反抗，絕不會任由對方這樣嘲諷他們。

但在今天，本就心虛的他們，聽著兩位縣領(lǐng)導(dǎo)一唱一和的寒酸，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全都將目光緊盯在桌上的那本計劃書上面。

看著封皮上被寫在最顯眼的“建房策劃及具體操作指南”字跡下面的那一張被貼在計劃書封皮上的便簽內(nèi)容——“萬分期盼領(lǐng)導(dǎo)同志能夠通過將這份計劃書對外公開，以爭取各工廠能盡快開工建房，讓花陽縣下的全體工人同志們，都能在今年住上新房子”——這一美好祝愿。

是個人看了就能感受到流露在字里行間的坦蕩與真誠，幾個廠長也不例外，甚至他們比旁人還要更多不止幾分的感觸。

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對紡織廠，對那位從未謀面的蘇廠長，都是抱著幸災(zāi)樂禍的情緒，和那些纏繞在他們心底對女同志，對紡織廠這一從前在各方面都比不過他們所在廠子的排斥與惡意。

想起他們這幾天商量出來的，對紡織廠的算計，和他們此行過來的目的……幾個廠長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臉皮漲紅，心里頭是說不出的滋味。

真……

真慚愧啊。

…………

正在這幾個廠長內(nèi)心備受慚愧情緒煎熬，且越回憶自己最近做出來的不入流事情，就越覺得后悔，覺得對不起紡織廠和不計前嫌且大公無私的蘇廠長的時候，蘇曼早已經(jīng)地回到了紡織廠，順路還不忘看了一眼旁邊工地上的建筑進度。

完全沒把剛剛在縣辦公室里發(fā)生的事情當回事的蘇曼此時此刻最關(guān)注的有三件事：一件，是她遞交上去的另外那份一條龍計劃能不能得到同意；一件，就是五月份就能完工的，技術(shù)學(xué)院的招生問題；還有一件，就是已經(jīng)由喬黎明研究明白的新技術(shù)的跟進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