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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危!!!
蘇曼向來不擅長和汪書記這樣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領導打交道,因為很多時候,這樣過于耿直的人大多數是沒有機會成為領導的,尤其是在他本身能力也并不算十分出眾的情況下,想當領導簡直是在癡人說夢。
當然了,這樣的人當領導比較好的一點就是,他是真的能做到公平公正公開,這也是為啥在這個年代里,會有更多像汪書記這樣的人存在的原因——揉不得沙子,就代表了杜絕任何裙帶關系。
所以,雖然汪書記每次都板著個臉,但其實蘇曼倒并不反感他。
——如果他能稍微放松一下對自己的排斥態度的話,就更好了。
看著汪書記這張比起上一次見面時還要更嚴肅百倍的容貌,蘇曼努力保持著自己嘴角上揚的弧度,余光瞥了一眼這一次同自己一起過來的王立業,心里多少有那么一點點底氣。
蘇曼一臉真誠,主動開口說道:“汪書記,紡織廠如今的情況已經被我徹底掌握,接下來我會帶領服裝廠和紡織廠一起,增加產量、提高收入效益、擴招工人……以爭取能夠給咱們花陽縣的老百姓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為縣里的經濟發展貢獻力量!”
經過上一次和歐縣長的對話,已經初步減少了對蘇曼防備心理的汪書記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脊背挺拔得像是自己從前在部隊邊防時見過的白楊樹一樣的蘇曼,又想到她如今才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和坐在旁邊的王立業,終究是沒像自己之前想得那樣直言不諱地說她的行為。
汪書記道:“現在說那些都還太早。小蘇同志你還年輕,一定要切記,不要被‘假大空’思想腐蝕,尤其是你現在不光是廠領導,還是在編制內的干事,在處理事情的時候,不能為達目……不是,是為了達成個目標,就抄近路走。”
蘇曼明白這話背后代表的意思,汪書記這還是在計較她之前不夠磊落的吞并手段,仍覺得這是錯誤的方式方法,是在提點她呢。
上一次在歐縣長還在場的時候,汪書記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對自己,如今想來,這位耿直的領導老同志當時可能都已經把她想成了個壞蛋,如今能對自己如此暖聲和氣地說著提點的話,蘇曼自然不會不領情,很是虛心受教的樣子,誠懇地說道:“汪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也記住了您對我說的教誨,我以后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也一定會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
看著蘇曼還算真誠的樣子,汪書記也沒真的想和她計較什么。
就像是歐縣長說得那樣,在如今這個外面局勢還是十分混亂的情況下,有心計有成算的人才能夠更好地生存下去,尤其是對于蘇曼這樣缺少引領,但又實在聰明的年輕人而言,她可能也不是真的想要走捷徑,可能不知道這是錯的,她只是想要達成目的,并像她說的那樣,帶著紡織廠共進步罷了。
汪書記是希望這樣的年輕人能帶著老百姓一起走出這片貧瘠土地的,也希望蘇曼能夠趁著年輕努力奮斗,去見見外面的世界。
但前提是,要走出去,看外面的時間,就一定要走大道!
不能為了抵達目的地就只想著走捷徑,走那些歪門邪道的路!
在蘇曼聽明白的自己的提點,并表示在未來處事中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以后,汪書記也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心想著今后自己和老歐再多關注關注對方,多提點一下就行了。
這樣想著,汪書記就輕啜了一口茶,聲音也像是被泡軟了的茶葉一樣,沒了剛剛的嚴肅勁兒,道:“既然紡織廠的工人們也都認可了小蘇你這位新廠長,那接下來廠里的工作就需要你多辛苦了。還有你們公社的工作,之前開會我聽老田的話,是想讓你肩上再多點擔子……”
第125章
汪書記看似是在同蘇曼閑話家常,十分親切地說起了田慶豐,并在細微末節處表現出了,自己同田慶豐的關系也像是歐縣長和他那樣友好。
可實際上,這卻是他為數不多的政治手段中,運用得還算熟練的一種試探。
——他想知道,當蘇曼知道自己能有機會多承擔擔子時的真實反應、態度。
“其實這個事情我和歐縣長兩個人之前也談過幾次。現在縣里面的空缺位置不多,一個是縣婦聯主任,另一個就是組織部……”汪書記說著,手捧著茶杯,耷拉著眼皮,盯著蘇曼說道,“其實不管是哪個崗位,小蘇你的能力都是絕對沒問題的,就是年紀上有點吃虧,不容易服人……”
身上擔子已經一大堆的蘇曼連忙說道:“書記,我明白您和歐縣長,還有我們公社田書記想要給我身上添擔子是對我的看重,更是對我的栽培。但就像您說的那樣,我歲數的確是年輕,身上的擔子也不算少,真要是再給我調去縣里的話,恐怕會引起一些爭議,我不想給您添麻煩……”
聽蘇曼說到這里時,汪書記心里多少有些熨帖,覺得不管蘇曼這樣說是以退為進,還是真情實感,都起碼讓人聽著感覺挺舒服的。
然而還沒等他這想法落地,蘇曼的下半句就跟著來來了。
蘇曼道:“但我也不好辜負您和歐縣長對我的期望,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您能在縣里頭批給我一塊地嗎?我想蓋個學校。”
汪書記:“???”
啥玩意兒?
批一塊地?
蓋個學校?
前一秒還在感慨蘇曼十分懂進退的汪書記在下一秒就徹底被她這突然扭轉的話題給驚呆了。
此時此刻,要是田慶豐在場的話,必然會十分熟悉這個場景,和蘇曼向來熱衷于欲揚先抑的談話風格,并提前給汪書記做預警,告訴他——不要相信女同志的話,尤其是像漂亮女同志的話!
可惜,田慶豐此刻并不在場。
所以,蘇·又漂亮又會說話的女同志·曼就必然叱咤全場了。
蘇曼毫不客氣地說道:“這塊地不用特別大,能供我蓋個三四層的兩棟教學樓就行;最好能離紡織廠近一點,挨著大馬路那種,方便我從公社磚窯廠那運磚過來;還有就是,要是技術學校都能批塊地,那書記您能不能再在紡織廠附近多批點地方給我?我想加蓋廠房和職工宿舍,畢竟以后要擴招工人,地方不能太小,還有還有……”
汪書記:“……”
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問這個問題!
…………
在憑借著自己這張三寸不爛之舌,成功說服(暈)了汪書記以后,蘇曼雖然沒能當場拿下汪書記點頭直接同意給自己批地的書面證明,但也還是成功軟化了汪書記對自己以往的態度,得到了對方頑抗意志下說出的“等歐縣長回來,我會和他好好商量這件事,給你一個答復”的回答。
回去路上,蘇曼對全程不知道自己過來這趟是干啥的王立業說道:“王廠長,看來咱們紡織與服裝技術學校的成立還得再延遲一段時間,你和其他幾位老同志就只能先在紡織廠幫我的秘書小劉,一起負責如今紡織廠內部的重組工作了。”
“廠子內部重組工作?”王立業一臉詫異,有些不明白蘇曼這是要做什么,“蘇廠長,雖然紡織廠這一段時間里是都處于經營不善的狀態,但廠內的工作一直在秩序進行中,我不明白你還要重組什么?”
“你覺得紡織廠的內部情況很好?”蘇曼反問著對方。
“當然!”王立業承認自己在廠經營中所犯的問題,卻不覺得自己在廠內管理上也有問題,“我們的管理工作一向做的不錯。”
“真的嗎?”蘇曼皮笑肉不笑道,“我不信。”
王立業:“……”
為什么你這么會陰陽?為什么!
看著王立業一臉不服氣的樣子,蘇曼也沒當回事,只說道:“既然王廠長你覺得紡織廠內部管理情況很不錯,工人友善領導親和的話,那不如我們回去以后就開個會?開個全體大會,也讓我這個新廠長在全體工人面前亮個相,順便再給他們立立規矩,說一說我對手底下工人的要求。你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