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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們:“!!!”
說實話,這些混混們說是混混,但都是窮人家的孩子。鄰縣比花陽縣要窮不少,因為沒有工業廠子,所以哪怕這幾個孩子所在的大隊已經算是能吃飽飯的了,但相比較麥稈公社而言,也還是差點。他們干這種事兒也都真的是頭一回,為了肉票和錢,想著改善改善家里伙食,才一時糊涂。
這幾個人幾乎都是那種家里頭有好幾個兄弟姐妹,上頭有哥哥姐姐下頭有弟弟妹妹,最是中間的也最是不受重視的。也因為這樣,才會吃不飽穿不暖,得不到父母兄弟關注的,這讓他們沒有得到過正確的來自父母的教育,才讓他們不分黑白對錯,只隱隱覺得這樣做不太好,但想到能得到的錢和肉票,也還是咬牙來做了。
而在這起中,除了領頭的混混歲數大一點外,其他都是半個孩子,有幾個還沒蘇曼歲數大。
“你臉上這道疤是到底是咋來的?”蘇曼在這幾個人明顯被自己的話和行為感動到,完全忘了自己對他們揮拳頭的樣子,有些受不了煽情地問著明顯紅了眼眶的混混頭子。
“是,讓我爸打的。”他抬手摸了摸臉上的疤,低聲說道,“不過他現在不敢打我們了,我已經能打過他了。”
聽見這話,蘇曼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想說什么最后只化為一句:“雖然你們在鄰縣,但我也會時不時關注你們的。所以,不要再被騙過來做壞事了。有機會的話,我會再找你們的。”
原本還十分感動的混混們,一聽到蘇曼說還會繼續關注他們,甚至再找他們的話的時候,只覺得所有的感動都變成了驚悚了。
這個說法,無異于是還會繼續出下一部的恐怖電影結尾時,總會出現的類似于i will be back的字樣。
面對這番話,混混們當場扛著被砍斷的小樹就跑走了。
想著以后可以找他們干活的蘇曼:“???”
好叭,既然你們沒回答,那就當是同意了!!
——
在招工考試結束后的第五天,蘇曼就在加班加點的批改試卷中,將共計223份試卷都看完了。
根據筆試成績,和之前由調查問卷所匯總出來的知青信息,蘇曼篩選出了她認為值得培養的人名單,只等著之后的面試和實操成績出來以后,再決定來負責“掃盲班”的人選。
相比較筆試考試,面試考試和實操考試要容易得多,只是相比較統一筆試考試而言,面試和實操需要花費的不是精力,而是時間。
蘇曼用了整整兩天半的時間,才成功在每個人限制只有五分鐘時間可以用來在面試中展現能力,和一天工作八小時的情況下,緊卡著時間面試完了這223個人。
而在這之后,她又是馬不停蹄地針對每個人所填寫的調查問卷,和在之前筆試考試中所寫出來的擅長與愛好,給了所有人一個準備的時間,并在又一個禮拜六日的時候,進行了更具有專業性的實操考試。
喜歡看書的,擅長學習的,可以從公社小初中學校借一套教材備課,比拼講課的能力;喜歡畫畫的,擅長美工的,則給了一個統一的主題,比拼當場繪制宣傳畫報的能力;還有擅長工科類的、熱衷于生物學的、懂得土壤環境的、跟父母學過技術的……這些在蘇曼看來都是可以展示出來,也是她十分欣賞的。
因為不管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人才永遠都是寶貴的資源,是讓社會進步的不可或缺的存在。所以,蘇曼愿意給這些被壓抑在農村已經太久太久的知青們最多的選擇,最大的自由,與最能展現自我的機會。
——只要他們勇敢,敢于表現。
——只要他們熱愛,熱愛學習。
——只要他們謙虛,愿意請教。
——只要他們忠誠,忠誠國家。
只要他們能做到,蘇曼就絕不言敗。
……
這一次的招工考試,從決定開始到宣傳報名,到筆試、面試、實操考試的完成,再到蘇曼根據這223名知青所具備、表現出來的能力,將他們劃分到了各個小組,以幫自己實現整個公社我的大改革的時候,已經是六月份的事情了。
206名知青,和17名來自各大隊的社員里,合格通過三項考試的人,一共是102個人。其中,通過考試的知青有95個,社員是7個人。
這個通過率不算低,其中有一部分是因為筆試成績和實操成績上表現得不夠出彩,讓蘇曼對于他們的學習能力有所質疑。另一部分則是在面試中,由蘇曼提出的對于同大隊知青中人際交往問題中,幾乎是被全員提名,側面證實了品行存在一定問題的人。
如果不是蘇曼對這次考試的要求過于嚴苛的話,這個合格人數可能還能更多一些。
不過合格率是合格率,蘇曼可不是那種被人一吹說能力有多強就飄飄然到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的人。她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能力來看,她還沒有辦法將這一百多人全部安排上崗到位,必須要分批來進行才可以。
蘇曼看著自己手寫出來的人名單,對負責通知考試成績的同事小汪說道:“先從這合格的102個人里面,選出擅長教學的人出來,以全科擅長為主,選30個人左右,到時候給每個大隊安排五個人,主要負責被分配到的整個大隊成年人的掃盲工作。”
“只負責掃盲工作嗎?”小汪忍不住問道,“咱們公社早幾年也響應過上級號召進行過掃盲,但大隊群眾們學習的熱情并不算高漲,效果也很一般。”
“從前學習熱情不高漲,是因為大家都覺得學這個沒用,學來學去也只能回家種紅薯。但現在不一樣了,被選出來的這三十個人就是活例子,能讓這些人在跟著學習的時候,就想到他們原本也跟自己一樣是要下地干活的,可現在卻只需要教他們念書就能不用干活還能得工分,輕輕松松的。這要是換做你,看見這個,心里頭刺撓不刺撓?想不想也跟他們也一樣?”
小汪聽完蘇曼的解釋,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要不得說是蘇主任呢,就是厲害!”
“先別顧著夸我,活兒還沒安排完呢。小汪你這去一趟大隊不容易,可不能光通知這幾個人就完事兒。”
“這我當然知道,所以蘇主任您有啥事兒盡管安排,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當當的!”
蘇曼看了一眼越來越像小劉的小汪,繼續說道:“不光是要挑這三十個人負責各大隊掃盲班的工作,之前我記得有幾個知青因為父母都是紡織廠或是服裝廠的工人,所以也都有點手藝,還有那幾個通過考試的社員們,也有擅長做衣服的,對吧?”
小汪點頭:“這個我也記得,有個知青在實操的時候還帶了特意讓爹媽給郵過來的家伙什,直接染起了布,最后出來的花樣還挺好看的呢。”
“那就把這些人也調動起來!”蘇曼說著,將自己那本不過幾個月就已經快要寫滿的本子拿了出來,翻到她之前畫過的各大隊地理建筑圖那一頁,認真說道,“各大隊都有暫時廢棄的平房可以用,你要調動起那些有手藝的人聚在一起,成立一個婦女培訓基地。”
“婦女培訓基地?”小汪又不明白了,“蘇主任,您是想要培訓整個公社的婦女學習紡織,染織和制衣的技術?可是咱們縣雖說沒有制衣廠,但是是有紡織廠的,那里有專門干這個工人,就算是學會了,人家廠子也不會招她們當工人的。”
蘇曼笑道:“我當然知道縣里面是有紡織廠的。我還知道,縣里紡織廠的工人數量已經飽和了,但這些工人所能夠完成的產量卻遠遠達不到廠里頭所要求的需求量,如今已經是一年比一年盈利少,縣里領導對此都很不滿意。”
這個訊息是蘇曼早在高中畢業后,遲遲沒有找到工作的時候,為了能夠盡快找到一份適合的工作,好能夠讓當時還不知道穿書事實,過上理想中的悠閑又有錢的生活時,所調查出來的。
對于麥稈公社而言,花陽縣是值得人向往的,全是工人的地方。但實際上,這里并非是工業縣,又加上地處偏遠的原因,各廠子所生產、制造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地區內自產自銷,在全國的縣級單位而言,經濟發展基本上可以說是得從后往前數的那種,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厲害地方。
除了蘇剛山所在的機械廠是屬于市機械廠的分廠,不用擔心廠盈利和銷售,香煙廠又向來悶聲發大財以外,花陽縣其他的廠子,包括紡織廠,基本上在這個特殊年代,在花陽縣這個道路并不發達方便的地方,也都只能是勉強達到收支平衡。
而這,也是蘇曼打算以公社為單位,成立一個婦女培訓基地的原因。
婦女想要平等,想要真正擁有話語權,想要擺脫現在雖有她頂在前面的家暴男,真正改變男人想法,得到尊重的生活,就必須要先得到一份能掙錢的工作。
有一句話說得好,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
首先要有錢,才能有底氣、有話語權,
然后才能通過繼續努力,得到地位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