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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向外推開的那種打。
看著被自己推了個踉蹌的男人,蘇曼十分無語地說道:“這位同志,從您開始瘋狂砸門的時候我們就想打開,但您一直擋著門不說,調門還特別高,我們在里頭說的,請您避開點,我們好推開門的話,您是一句都沒聽見。所以實在不好意思啊,我怕您手勁太大把我家門拍壞,到時候給我奶嚇著不說,也擔心像你們這樣強闖人家,損壞工人階級利益的行為會對您的工作造成影響……迫不得已,我只能強行把門推開了。”
體重180斤的親信:“……”
所以,怪我咯?
……
蘇曼的態度,給向來是胳膊戴紅箍,沒人敢小覷的眾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還戴著的紅箍……
這不戴著呢嘛,咋這小丫頭都不覺得害怕呢?
還沒等他們整明白,繼續跟蘇曼發難呢,腳程相對慢一點的趙桂枝,和聞訊而起的陳秋蘋就先后來到了院門口。
趙桂枝見眾人這明顯來者不善的架勢,還以為院門是被他們強行打開的,一過來就做母雞護崽裝,將蘇曼和后趕來的陳秋蘋護在了身后,看來看去,看一旁的小周長得還算端正,便朝他問道:“你們是什么人?來我們家想干啥!”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當路人的小周看著不問緣由就拿自己當壞人的趙桂枝,心里憋屈得不得了,但他雖然脾氣不好,但向來是個尊老愛幼的人,面對趙桂枝他不得不調整態度,對她解釋道:“大娘,我們是好人,我是革委會的干事,戴眼鏡這位是知青辦的蔣主任,我們過來是……”
站在一旁一直沒吭聲的蔣副主任看著面前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問:“你們倆誰是蘇剛山的閨女?”
陳秋蘋害怕地拉著蘇曼一起往趙桂枝身后躲,卻咬死不開口,只緊緊拉著蘇曼的手,不讓她出頭。
她這樣的行為表現,讓原本對穿書事實,和陳秋蘋為女主,自己為對照組而感到些許芥蒂的蘇曼心里頭倒是熨帖了不少。
不管劇情如何,起碼女主的善良是真的,哪怕書中安排對照組做了那么多壞事,她也只是斷絕了關系,而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一個人。
想到這,蘇曼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對穿書這件事情徹底釋懷了。
她攥了攥陳秋蘋的手又松開,往前挪了一步,對蔣副主任說道:“我叫蘇曼,我是蘇剛山的女兒。”
“你是?那你知道我們找你是為什么嗎?因為你犯了極為眼中的思想錯誤!我們這一次來的目的,就是要幫你擺正思想,重新做人!”
就在小周正在解釋自己過來這一趟的目的時,也不知道知青辦的蔣副主任是抽哪門子的風,突然來了這么一句,直指蘇曼,也一下子就讓原本有所緩和的氣氛變得比剛剛還要凝重。
從來就不是被嚇大的蘇曼在被對方指著鼻子罵思想有問題的時候,看似態度端正,實則內心不以為然,直接從趙桂枝身后走出來,反問這位蔣副主任:“那請這位干部同志你說說,我也想知道知道,我是犯了什么嚴重的思想錯誤,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你,你現在這個態度就不夠積極!”
被噎得沒話說的蔣副主任氣得臉紅脖子粗,也顧不得來之前和小周說好的,一定要秉持“先禮后兵”的態度,直接拿出自己早上從辦公室桌上看到的匿名信。
他怒道:“看見了嗎?這是專門揭露你錯誤行為的匿名信,是對你滿是控訴批判的大字報!內容里頭說的都是你思想不夠積極,明明是城鎮戶口,父母還都是工人,卻不懂得艱苦奮斗精神,隱瞞自己的真實情況,拒絕下鄉插隊!你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這是公然反對抵抗大領導號召的行為!”
這是一張內容全都是從報紙上面剪下來的印刷字拼成的匿名大字報。
也是一份針對蘇曼明明是城鎮戶口卻隱瞞不報,拒絕下鄉的舉報信。
但蘇曼看到的,卻是一封明明是在說自己,卻意有所指針對蘇剛山,這個有六級工資格,又是老黨員的工人同志,對自己女兒的包庇的內容。
又是剪報紙,又是匿名信的。
會是誰寧愿費這么大的工夫,也要借刀殺人,整他爸呢?
在蘇曼思考著可能的人選時,她的沉默在激進的蔣副主任看來,就是一種心虛與無法反駁。
蔣副主任一直對自己明明能力水平優秀,資格也夠的情況,卻一直待在副主任這個級別上的事情有所不滿,一心想要做出大業績。
但知青辦能有啥業績可做?除了知青上山下鄉、回城、招工等事情以外,幾乎沒有半點可以幫助他上位當主任的事情。
久而久之,蔣副主任就忍不住動起了歪心思。
他想要樹立一個反面教材,一個殺雞給猴看的典型,一個能夠成為自己升官的墊腳石。
今天早上,在蔣副主任才只有一個想法而還沒能夠實施于行動的時候,這封意外出現在自己桌上的匿名舉報信,就成了他的天賜良機。
沒有人會將這樣的機會放過。
就在蔣副主任打算一鼓作氣徹底坐實匿名信里的內容,將蘇曼帶走的時候,在一旁圍觀了許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聽了個大概的陳紅卻突然拉著剛剛跑走的陳老太,還有明顯不愿意曝光的趙建軍沖了出來。
——
“請領導同志給我們做主——”
陳紅一個沖刺跑到蔣副主任面前,開口就是冤冤冤的架勢,雖給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卻也叫蔣副主任敏銳地意識到一個更大的機會。
為此,他甚至暫時放下了對蘇曼的批判,連忙換上一副親切的樣子,一手拉住陳紅,一手扶著陳老太的同時,還不忘給趙建軍一個眼神,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以后,關切地問道:“大娘您別著急,剛剛就見您想要敲這家的院門,卻不知怎地又離開了,如今我們這么多人都在,您有啥委屈就都敞開心扉地和我們說吧!我們是人民的干部,是一定會為您做主的!”
陳老太花白著頭發,哆哆嗦嗦的樣子,給過來圍觀的群眾心里,留下了一個令人同情的印象。
但實際上,她只是因為是被孫女強行拉過來,而在面對蔣副主任明顯帶有引導意味的話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生怕一個不留神,就得罪了領導。
這時,站在院門口的陳秋蘋認出了突然沖出來的三個人是誰后,十分驚訝也驚喜地站出來,喊道:“建軍哥?你咋和堂姐還有我奶一起來縣里了?你們這是咋了,過來花陽縣這邊咋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車站接你們啊!”
說著,她就要朝他們走過來。
而這個時候,陳老太還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沒辦法,陳紅只能又一次使出殺手锏,湊到陳老太耳邊小聲說道:“奶,想想咱家的錢……”
叫錢催動的,不光是陳老太的貪念。
還有她對如今局面的迫不得已。
原本還想跟陳秋蘋打一波親情牌的陳老太如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無奈之下,陳老太也只能裝沒看到陳秋蘋,閉著眼,大聲喊道:“我……我兒子是個烈士,我兒媳婦卻他犧牲以后拿走了廠子給我兒子的撫恤金,還帶著我孫女一起再婚,嫁給了這家的男人。如今我家揭不開鍋了不說,我還聽說這家男人威脅我孫女頂替他閨女插隊……我實在沒法子,只能過來求政府的幫助,把我兒子的撫恤金要回來,再帶我孫女陳秋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