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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訕訕改口:“但郡主也委實謙虛,郡主自然要更勝一籌。”
柳湘儀表面笑著,心里卻腹誹這云憶郡主屬實無腦,只喜歡聽揶揄之言。
聽到后半句話簫云憶才緩了臉色,她可以欲抑先揚,旁人卻不行。
少頃,珠簾后終于傳來了應答:“起來吧。”
“謝太皇太后。”奚蕊漸漸直身,卻腳下一軟差點沒能站穩,好在跟來的江予沐及時扶了一把。
“今日燈宴,哀家原意就是給諸位世家才子才女一展風華之際,既然她們都說你才貌雙絕,哀家倒是十分好奇。”
太皇太后的聲音平緩且威儀,雖字里行間聽不出喜怒,但奚蕊也明白這金口一出就是萬萬不能拒絕的。
她攏在袖中的手掌倏然攥成拳,背后隱有薄汗覆蓋。
原先遠遠瞧著覺得太皇太后出手大方慈眉善目,現下到她身上怎得威逼沉沉壓迫如斯?
“臣女......”
“蕊蕊。”江予沐忽地在她身后握住了她的拳,“還記得《絨月》嗎?”
怎么會不記得,奚蕊幼時的噩夢便是被娘親逼著去學這支舞。
意識到江予沐的意圖,奚蕊小臉一垮:“.......早就不會跳了。”
娘親去后她就再也沒跳過。
“你會的。”
奚蕊還想說什么,江予沐已然走上了前,她盈盈一拜:“太皇太后,臣婦自請為奚小姐伴樂。”
不待太皇太后回應,簫云憶便不屑出聲:“嫂嫂已是出嫁之身還這般拋頭露面,若是兄長知曉了,簡直有損我安陽侯府顏面。”
江予沐臉色驟然煞白,單薄的身子依舊維持著請命的姿勢。
奚蕊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對于自己還記得幾個動作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上前就將江予沐攔到身后。
“郡主此言差矣,太皇太后辦燈宴意在諸位切磋才藝,你說已婚女子不可參與,豈不是在質疑太皇太后?”
“你——”簫云憶氣極。
“臣女不才,技藝平平,今日便獻丑舞上一曲,只是可否得太皇太后恩典,讓安陽世子妃為臣女伴樂?”
太皇太后眼眸流轉,看到奚蕊壓抑著憤憤時眼底淌過一絲笑意。
“準了。”
......
當奚蕊到側殿換舞衣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么,可一想到簫云憶那囂張跋扈的樣子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跳,必須跳!
不過——
“阿綾,文茵,我記得當初娘親教我跳舞時你們一直在側對吧?”
“是的小姐。”
“那......第一個動作是向左還是向右?”
“......?”
......
奚蕊以為自己忘了,可當她腳步踏上那為她準備的舞臺時,身體便仿若有了自己的思維——
她不記得自己首先轉向的是左還是右,只覺得就該如此。
皎潔的月光透過云層傾灑在地,身著雪白舞裙的少女伴隨著音節翩翩起伏。
青絲墨染,輕云漫步,時而宛若高飛的鶴閑婉柔靡,時而宛若蟄伏的雀身輕如風,就像那九天之巔凌空而下的神妃仙子,若仙若靈,云鬢霧鬟。
擰腰、甩袖、旋轉,她的思緒似乎回到了娘親還在時的親自教導。
那時的她孩童心性,屢屢貪玩偷懶又被娘親抓回去接著練,她不懂娘親為何如此執著讓她學舞,只會哭喊著嫌累,然后再來一次又一次。
也多虧這一次又一次——
她腦子雖然不記得動作了,可身體還記得。
記憶收回,奚蕊腳尖落地,那紛繞在半空的裙擺廣袖同時落下,露出了她因著起舞透著紅潤的臉頰。
像枝綻放在冬日的梅花,搖曳生輝。
“臣女獻丑了。”
一曲落,四周靜謐地仿若無人,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忽地陣陣鼓掌聲打破了沉靜。
“原來奚愛卿的小女兒竟有這般風姿。”裴云昭領著眾官而來,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他轉頭又問身側人,“玄羿,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