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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良……”王憐花意味不明地勾唇笑了笑,對著東方不敗道,“你若是想這么叫我,我也不介意。”
“我說笑罷了。”
日月神教教主與千面公子互相點明身份,兩人皆不為正道所容且頗為投緣,即使點明了身份相處起來也毫無壓力。
晏良看兩人出去后一塊回來,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想了想,恍然大悟。
這是馬甲掉了啊。
三人之中最清清白白不隱藏身份的是晏良,畢竟他有著“池修遠”這一層身份,他也將這件事告訴了二人,可謂一清二楚。
但身為見過池修遠,并且以「雨澤姑娘」的身份作為池修遠的紅顏知己,王憐花清楚的知道池修遠與晏良之間差了太多。
池修遠不學無術,耽于玩樂,沉迷女色;晏良不著調,假正經,還會算命。兩人除了一張臉外毫無相似之處。
他至今還不明白晏良到底是何人。
“我直接叫你王憐花吧?”晏良對王憐花說,“雨澤姑娘有四個字呢。”
意思是三個字叫起來比四個字更省事些。
王憐花被這人問都不帶問,完全沒想過循序漸進的直球給震住了:“……你有本事為何不直接叫我憐花?”
“不想。”
晏良的理由無懈可擊。
晏良似乎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因為他看起來并不意外。事實上,在平常的相處中也能看出他的態度。
“不要小看我神機妙算一卦五文的招牌。”晏良的解釋永遠是那幾句。“沒有我算不出的東西。”
“你既然能算,那便替我算算辟邪劍譜在何處吧。”
王憐花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東方不敗自聽到王憐花偷學青城派武功后便猜到他來福州找福威鏢局極有可能是為了昔年名動天下的辟邪劍法,驟然聽見他對晏良直截了當的問出這個問題,忍不住在一旁看起了好戲。
他也奇怪于晏良自稱為神機妙算,并且還真的神機妙算。
王憐花這個問題相當合他心意。
晏良被兩個人直勾勾地看著,不慌不忙,微笑道:“此事,天機不可泄露。若想知曉,需要一個契機。”
這個契機便是去福威鏢局上門拜訪一下。
*
來福州府的第四天,三人去了福威鏢局。
福威鏢局恰如其名,威風堂堂,遠看就足夠宏偉,近看則顯得更加氣勢非凡。
僅從外表便能看出福威鏢局經營之盛,聽起名聲在當地也頗有盛名。
可在江湖上只有鏢局盛名鼎鼎算不了什么,若是沒有相當高明的武功遲早會把鏢局的盛名敗壞。
如今的福威鏢局便趨向于這一階段。
不止王憐花好奇為何福威鏢局有著勝敵無數的辟邪劍譜卻仍然逐漸沒落,晏良與東方不敗也有好奇之心。
晏良是想著,也許正是這辟邪劍譜才讓林家惹來殺身之禍。
林震南與池修遠年前才見過一面,對池家的紈绔大少爺印象頗深,如今再見面卻覺得他變了許多。
臉還是那張臉,可通身的氣質變得與此前截然不同,以往若說是玩世不恭,如今便是一種超脫物外的出塵之氣。
林震南暗道自己多想,親熱地和池修遠打招呼,而青年進退有度地應對,風度翩翩,他這才發現池修遠確認變了很多。一時之間有些感慨,待看見林平之瞪著和池修遠同來的二人中的一名紅衣青年后更為感慨——什么時候他家孩兒也能懂事點就好了。
隨后一想池修遠弱冠之后才懂得收斂懂事,而平兒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又放下了感慨的心思,讓林平之帶著三人去逛逛鏢局中的各處場地。
池修遠帶來的兩人皆是樣貌不凡,除此之外武功深厚,想來是江湖高手。雖不知池修遠一個商家子弟如何會認得武林中人,但打好關系總是沒錯的。林震南想得很美,讓他家兒子去和三人打好關系。林平之年紀不小,與三名青年年紀相差也不大,想必十分處得來。
林震南與池家關系不錯。但和池家大少爺之間到底是隔了一層,不去讓平輩相交。
林平之被他爹給予了一個艱巨的任務,若是往常定然積極應下并保證完成任務,可現在他盯著王憐花。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之前是兩男一女,這次是三個男人……有兩個男人還在,那女人呢……?
林平之心里的猜想噴薄欲出——
“別想了。”
王憐花打斷他內心劇烈沸騰的想法。
“你那天見到的是我。”
林平之看向晏良。
晏良點頭:“是他。”
他又轉頭看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看著他:“是他。”
一顆少男心徹底碎成渣渣了。
“他易容術十分高超,能把你易容成你爹都認不出你的樣子。”晏良好心好意地解釋。
王憐花冷颼颼地看他一眼。
晏良只作不覺。
林平之收拾好心情,開始帶著三人在鏢局里轉悠。自豪而又驕傲地介紹著演武場、后花園、兵器庫……
他確實該自豪的。
福威鏢局承襲曾祖余蔭,如今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只是大家都念著的是昔年林遠圖帶領的福威鏢局。如今林震南手下的福威鏢局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若是福威鏢局中仍有人修煉辟邪劍法,那福威鏢局斷不至淪落到將來的那種地步。
晏良心里想著事,對林平之問道:“你武功如何?”
王憐花看他一眼。
林平之驚訝又有點小激動:“一般般吧。”
晏良從兵器庫里抽出來一把劍,遞給他:“來,耍耍。”
林平之看看劍又看看晏良,沒料到這個展開。
方才不是還在講解么?為何突然讓他練劍了?
“辟邪劍法是我家祖傳的,密不外傳。”少年振振有詞。
“我又不學。”晏良理直氣壯,“我只是好奇當年林遠圖大俠的辟邪劍法是如何厲害,你耍一下,我欣賞欣賞。”
林平之同樣想知道當年他曾祖父是何等威風,明明是一套劍法,當年的福威鏢局無人敢惹,如今的福威鏢局卻沒有了當年的威勢。
最后是些許炫耀的心思占了上風,林平之拿起劍使出了他家祖傳的辟邪劍法。
王憐花看了片刻,頓覺索然無味。
這劍法實在是平庸極了,甚至遠不及青城派松風劍法有氣勁。為何青城派的余滄海會想要這套劍譜?
若這便是江湖稱贊的辟邪劍法,此界江湖真是無可救藥了。
東方不敗起先興致缺缺,可看劍招被一步步地展示出來,他漸漸變了臉色。
任我行給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是當年魔教十長老攻華山搶來的秘籍,其中多有殘缺,因“欲練此功必先自宮”這一警示,魔教中只有東方不敗一人練成了。他為了練功反反復復地研究了《葵花寶典》,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其中的內容。
——林平之使出的劍法細看平庸,只是因缺少了重要的精髓。那缺少的精髓,也是東方不敗所持有的《葵花寶典》上所缺的。
林家的辟邪劍譜竟然和葵花寶典有關系么?
東方不敗皺眉深思,恍然間想起林遠圖、此人一生只收養了名義子。
原來如此……。
猶如醍醐灌頂,東方不敗想明白了一件事。
林遠圖與他是同一類人。
等三人在林家用過晚飯后回了客棧事,晏良讓小二抬了木桶來房間,準備好好休息一下。小二剛離開,他伸手關門,東方不敗閃身進了他的房間。
晏良手還搭在門后,無言地看著不請自來的東方不敗。
“你來做什么?”
“我想讓你幫我算一卦。”東方不敗盯著他。
木桶內升起陣陣霧氣,晏良道:“你不能等我洗浴完再來找我?現在可是私人時間。”
東方不敗道:“我等不及了。”
若是不弄清這件事,他怕是今晚不得好眠。
“發生什么了?”晏良覺得不對勁。
“與你無關。”
東方不敗的語氣十分生冷。
向上直冒的水蒸氣漸漸弱了下來。
水快要涼了。
“你說吧。”
晏良靠在門上,不解地看向對方。
東方不敗道:“你替我算算林家的辟邪劍譜到底在何處。
晏良:……這個?
他定了定神,道:“一定要知道?”
“是。”
“福州府向陽巷林家老宅。”
東方不敗登時便翻窗戶離開了。晏良瞅著一搖一搖的窗扇,認命地上前把窗戶合了起來。關好窗戶,轉身后卻又發現王憐花立在門后。
晏良:……能不能讓我好好洗個澡??
王憐花將晏良房間里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和晏良對上視線后挑了挑眉,道:“辟邪劍譜真的在那處?”
“在。”
晏良放棄了洗熱水澡的想法,只能等著人走之后再讓小二加點兒熱水。
“為何他比我還急著找辟邪劍譜了?”
這是王憐花最不解的一點。
晏良搖了搖頭。
東方不敗一夜未歸,晏良在王憐花離開之后把門窗緊閉,終于好好的洗了個澡,同時心底暗下決心,以后洗澡絕對要趁早。
*
東方不敗找當地日月神教暗中布置的人問清了向陽林家老宅的位置,半夜偷偷摸了進去。
林家老宅門窗緊鎖,但各個地方一塵不染,想來林家一直有認真清掃。
晏良的話似是而非,說是在這林家老宅之中,可這老宅能藏東西的地方多之又多,又該從何找起呢。
東方不敗發現自己罕見地有點莽撞。若是以往他絕不會不明不白地行動。
辟邪劍譜與葵花寶典有淵源一事讓他過于激動……他想知道辟邪劍譜到底是什么,可現今想來他即便拿了辟邪劍譜也沒用。
東方不敗靜立片刻,仰頭看向房頂。
他此刻正在佛堂。
佛堂中擺著林家先祖的牌位,他抬頭向上看,借著月光,目力所及之處有一不明顯的怪狀。
如他所想,那正是辟邪劍譜。
東方不敗將那本書收入懷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林家老宅。
已是凌晨,斷斷續續地有人起來。拴在門口的狗大聲狂吠,有主人出來制止,卻正好瞧見從林家老宅里冒出來的人影,頓時打了個激靈,一下清醒了。
早上,林震南收到老宅有賊進去的消息后忙趕去了老宅,可四處清點卻發現什么東西也沒少,疑惑不已。
與此同時,福建福州府福威鏢局林家人的老宅被人偷了的消息也在漸漸江湖上傳了開來。
俗話說,三人成虎。不知何時,漸漸的有人說被偷走的是林遠圖所創的《辟邪劍譜》。
這個傳言一出口,許多人便信以為真。
“那小賊來無影去無蹤,武功高強,既然什么都沒偷,那想必偷的是比金銀財寶更重要的東西……定然是那《辟邪劍譜》了!”
“來無影去無蹤,那他怎么還會被人發現?”
“林震南武功不高,他練的辟邪劍法壓根不是正宗的,定然是林遠圖將真劍譜藏起來不讓子孫練了。”
“………”
各種猜測數不勝數。有說對的,也有徹徹底底說錯的。
比如——
“拿了《辟邪劍譜》的是千面公子王憐花!之前青城派對他下了追殺令也是因為他偷學武功!!這次定然也是他!”
眾人深信不疑。
青城派為了得到《辟邪劍譜》為此此密謀多年,如今囊中之物被王憐花(他們以為)奪走,新仇舊恨加起來是算也算不完,更是恨王憐花恨的要死。
然而,
這次還真不是他。
王憐花這回是躺著也中槍。
任誰也想不到,夜探林家老宅的是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
“將被偷走的是《辟邪劍譜》這件事傳出去的是你吧?”
王憐花對著晏良問道。
城中傳言眾多,可信度十分低,王憐花聽著江湖中人胡亂猜測,覺得《辟邪劍譜》被偷一事是被人有意傳出去的,而非有人猜出來的。
晏良沒有否認:“林家拿著辟邪劍譜不是件好事,與其這樣倒不如讓他們離開辟邪劍譜。”
王憐花若有所思:“你……是為了救他們?”
他知道晏良偶爾做好事,盡管那些好事在王憐花看來毫無意義。
晏良點頭:“差不多。”
“你倒是好心。”
王憐花嗤笑一聲,將來之事誰也說不準,晏良卻是一心一意地十分斷定。
“東方呢?”
晏良又問。
“沒回來。”
東方不敗之前那晚出去后便一去不回,晏良一度懷疑那人是不是跑丟了。
他們等了幾天也沒等回來東方不敗,對方這便是不告而別了。
晏良十分不解東方不敗到底從辟邪劍譜上看到了什么,若真要說的話,他的不對勁就是在看到林平之用出辟邪劍法后開始的。
江湖傳言不能盡信,盡管旁人為《辟邪劍譜》被人偷走而哀嘆,但林震南夫婦并不為此傷心。《辟邪劍譜》在他們手中如燙手山芋,有害無益,更何況此前他夫婦二人甚至不知道老宅中有《辟邪劍譜》。他們甚至不大相信是王憐花偷拿了《辟邪劍譜》。